他转头看向蒙天放：“天放，你说那些老贵族，为何拼命反对新政？”
蒙天放想了想：“触动利益了。科举取士，断了他们世代为官的路；均田制，分了他们的地；新律法，限制了他们的特权。换做是谁，都要拼死抵抗。”
“那他们为何不直接反我？”
“因为...”
蒙天放斟酌措辞，“因为大王手握重兵，战功赫赫。他们不敢明反，只能暗中使绊子。”
“所以这次北疆大胜，反而让他们更忌惮了。”
赵戈若有所思，“我若是个庸主，他们或许还会心存幻想。可我越强，他们就越害怕，越要拼命阻挠。”
他忽然问：“天放，如果你是那些老贵族，会怎么做？”
蒙天放一愣，随即认真思考起来：“若我是他们...正面抗衡不过，就会另寻他路。比如，扶持一个更容易控制的君主；或者，制造混乱，让大王疲于应付；再或者...”
他压低声音：“就像这次勾结匈奴，借外力施压。”
赵戈点头：“所以回咸阳后，我们要做的不是庆功，而是清剿。把朝中那些蛀虫，一个个揪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见一个人。”
“谁？”
“浑邪王。”
当夜，大军在驿站扎营。赵戈命人将浑邪王带到自己帐中。
这位匈奴王爷被囚禁月余，早已不复当初的威风。
他穿着汉人的粗布衣裳，头发散乱，满脸胡茬，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草原上的老狼。
“坐。”
赵戈指了指案几对面的席位，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
浑邪王警惕地看着酒杯，没有动。
“怕我下毒？”
赵戈笑了，自己先饮了一杯，“要杀你，不用这么麻烦。”
浑邪王这才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用生硬的汉语说：“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我不想杀你。”
赵戈摇头，“相反，我想放你回草原。”
浑邪王猛地抬头，眼中惊疑不定：“为什么？”
“因为杀了你，浑邪王部会推举新王，继续与大汉为敌。但放你回去，你就欠我一条命，你的部众也会知道，汉军并非嗜杀之辈。”
浑邪王沉默良久：“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
赵戈摊开地图，“浑邪王部退回阴山以北，十年内不得南下。作为交换，大汉会在边境开设五处互市，你们可以用牛羊马匹，换取粮食、布匹、铁器。”
“互市...”
浑邪王眼睛一亮。草原部落最缺的就是这些，以往只能靠劫掠，风险极大。若能正常贸易，谁愿意打仗？
但他随即警惕：“你们汉人狡诈，会不会在贸易中做手脚？”
“我以大汉天子的名义起誓，互市公平，绝无欺诈。”赵戈正色道
“而且，我还会派医师前往草原，教授治病防病之法；派工匠，传授打井、筑屋之术。我们要的，不是征服，而是共存。”
这话打动了浑邪王。
草原苦寒，每年冻饿而死者不计其数。若真能互市，能得到汉人的技术和物资，部落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终于说。
“可以。”
赵戈点头，“在到咸阳之前，你都可以慢慢想。但记住，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浑邪王被带下去后，亲卫入帐：“大王真要放他回去？”
“放，但不是白放。”
赵戈眼里露出狡黠，“他会成为我们在草原上的一颗棋子。有了浑邪王部的牵制，冒顿短期内再难南下。而且...”
他压低声音：“通过互市，我们可以慢慢将汉文化传入草原。十年，二十年，总有一日，匈奴人会习惯农耕，习惯定居，到那时，刀兵自然就少了。”
亲卫恍然：“大王深谋远虑！”
“这只是一个开始。”
赵戈若有所思，“我要建立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不仅要一统中原，还要将草原、西域、岭南都纳入版图。但不是靠武力征服，而是靠文明同化。”
他站起身，走了几步：“告诉苏角，好好对待浑邪王，让他看看我汉军的气度。另外，传讯给咸阳，让萧何准备互市的章程，张良拟定草原治理的方案。”
“是！”
大军继续南行。
越靠近咸阳，赵戈的心情越沉重。他知道，等待他的不是庆功盛宴，而是一场更加艰难的战斗。
这一战，没有刀光剑影，战马嘶鸣，但却关系到新朝的生死存亡。
那些盘踞在朝堂上的旧贵族，隐藏在暗处的反对势力，作壁上观的观望者...都需要他一一应对。
七日后，咸阳城遥遥在望。
城门外，文武百官列队迎接。
刘邦站在最前，身后是冯去疾、魏咎、萧何、张良等人。李姒作为王后，也在仪仗簇拥下立于城楼，远远望着归来的大军。
赵戈策马至城门前，翻身下马。刘邦率众跪迎：“恭迎大王凯旋！”
“诸位请起。”
赵戈扶起刘邦，目光扫过众人，在魏咎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位老贵族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闪烁，不敢与赵戈对视。
“大王北定匈奴，扬我国威，实乃不世之功！”
冯去疾上前，语气真诚，“老臣已命人备下庆功宴，请大王入城！”
赵戈点头，在众人簇拥下走入咸阳。街道两旁百姓欢呼震天，鲜花如雨。
当晚，庆功宴在咸阳宫正殿举行。
酒过三巡，赵戈起身举杯：“此次北伐，将士用命，方有大胜。我宣布，所有参战将士，论功行赏！阵亡者，抚恤加倍！有功者，按新制授爵赐田！”
“大王英明！”众将欢呼。
魏咎等老贵族的笑容却有些僵硬——新制授爵，意味着他们世代相传的特权将被打破。
赵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继续道：“此外，我决定推行新政。科举取士，下月先在关中试行；均田制，从军功田开始推行；新律法，三月后颁布天下。”
殿内气氛顿时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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