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起命案究竟是为财、为情,还是为仇?警方首先排除了仇杀的可能,因为无论是谢广兴的亲属,还是周边的村民、厂里的同事,都一致表示谢广兴性格软弱,从不与人争执,不可能结下如此深的仇恨。
随后,一个重要的线索浮出水面:谢广兴作为砂石厂的出纳,身上通常会携带厂里的流动资金,大概有一万多元现金,而案发后,这笔钱不翼而飞了。与此同时,警方还了解到,在案发当晚,距离这个砂石厂一两公里外的另一个砂石厂也发生了盗窃案。结合现场的翻动痕迹,专案组初步判断,这可能是一起图财害命案,犯罪嫌疑人大概率是流窜作案,趁夜深人静时潜入谢广兴的房间,盗窃财物时被发现,进而痛下杀手。
可这个推测很快就遇到了瓶颈:谢广兴的房间门窗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如果是流窜作案的陌生人,怎么能如此精准地找到砂石厂的出纳房间,又能顺利进入而不被发现?除非,是熟人作案。
为了查清真相,专案组动用了 70 多名侦查员,对案发现场周边 2000 多个家庭、 多人进行了逐一排查,筛选出 700 多名有作案嫌疑的对象,重点围绕年龄、经济状况、是否有经济纠纷、有无犯罪前科等方面进行详细核查。
当时距离春节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人流量大,治安压力本就很大,这起双重命案的发生,让当地群众人心惶惶,也给警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大家都盼着我们能尽快破案,给死者一个交代,让老百姓能安心过年。” 专案组组长说,那段时间,所有侦查员都没有回过家,白天走访调查,晚上开会分析案情,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而在这起案件中,最让警方 “心疼” 的,莫过于死者谢广兴的妻子袁桂香。自从案发后,袁桂香就一直沉浸在悲痛中,每天以泪洗面,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整个人瘦了一圈。警方想对她进行询问,了解谢广兴生前的情况,可每次一开口,袁桂香就哭得撕心裂肺,嘴里不停地喊着 “我的老头子啊,我的乖孙啊,你们怎么就这么走了”,让询问根本无法进行。
“她失去了丈夫和孙子,悲痛欲绝是正常的。” 当时的侦查员们都这样认为,甚至还反过来安慰袁桂香:“大姐,你节哀顺变,我们一定会尽快抓住凶手,还你家人一个公道。” 可袁桂香却摇着头,哭着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老头子和孙子都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悲痛欲绝的女人,竟然就是这起双重命案的真凶。
案发 10 天后的一个上午,突然传来一个消息:袁桂香喝农药自杀了!警方赶紧派人赶到袁桂香的住处,将她送往医院抢救。幸运的是,经过医生的全力救治,袁桂香最终脱离了生命危险。
醒来后,面对警方的询问,袁桂香说出了自己 “自杀” 的原因:“不是因为老头子和孙子死了我才自杀,是我儿媳妇逼我!她在外边借了 20 万,让我去帮她讨账,我不去,她就威胁我,说要不把钱要回来,就给我好看。我老头子刚死,我哪有心思去讨账啊,心里又委屈又难受,实在受不了了,就买了瓶农药想一死了之。”
袁桂香的这番话,让警方心里产生了一丝疑惑。通过走访了解,周围的人都知道,袁桂香在家庭里一直是说一不二的强势角色,谢广兴是上门女婿,家里的大小事都由袁桂香做主,这样一个强势的女人,会因为儿媳妇的几句威胁就想不开自杀吗?
为了核实情况,警方找到了袁桂香的儿媳妇。儿媳妇一脸委屈地说:“我确实在外边有几笔欠款没收回来,心里着急,就跟婆婆提了一句,让她帮忙留意一下,可我根本没威胁她啊,而且我后来还跟她道歉了,她也说没事了。” 谢广兴的弟妹也证实:“侄儿媳妇人很耿直,说话直来直去,但绝对不会威胁婆婆,再说那笔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根本不至于让她自杀。”
更关键的是,儿媳妇道歉的时间是在袁桂香喝农药之前,也就是说,所谓的 “婆媳矛盾” 早已化解,袁桂香却把这个当成了自杀的借口。这让警方不得不对袁桂香产生了怀疑:她为什么要撒谎?她的自杀是不是另有隐情?
带着这些疑问,警方决定重新梳理案情,将调查重点放在了袁桂香身上。之前,警方因为把她当成了受害者家属,并没有对她进行过多的排查,现在想来,很多细节都透着不对劲。
侦查员们再次来到袁桂香的住处,对她的物品进行了仔细搜查,重点排查与案发现场鞋印相符的鞋子。很快,侦查员们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双被藏起来的红色棉鞋。这双棉鞋的鞋底花纹,与案发现场提取到的鞋印十分吻合!
警方立刻将袁桂香传唤到公安局,拿出这双红色棉鞋进行询问。面对铁证,袁桂香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狡辩道:“这双鞋案发前确实在我这,但案发后就被人偷走了,我不知道它怎么又出现在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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