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前进。”赵战平静道。
“影逝”号重新调整航向,沿着小径更深处潜行。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刚才的遭遇只是开胃小菜。越靠近核心,小径本身以及归源教的防御,只会更加凶险。
第二节:徘徊者与牺牲
航行了约莫三个标准时后,周围的污秽回廊景象开始变得更加……“有序”起来。暗金色的基调越发浓郁,那些漂浮的梦境碎片不再杂乱无章,而是开始排列成某种令人不安的、类似宗教壁画般的序列,描绘着万物归寂、众生膜拜“圣瞳”的扭曲景象。空间结构也相对稳定了一些,但那股无处不在的“终焉”压迫感却呈指数级增强。
“我们已进入‘终焉之瞳’力量辐射的核心边缘区域。”灵语族老祭司声音更加虚弱,“‘绝望小径’至此也快到尽头了,前方……恐怕需要我们自己寻找突破口,潜入最后的‘圣骸禁域’。”
就在这时,前方小径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数十个半透明、身形佝偻、如同古老幽魂般的身影。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痛苦挣扎的灵语族,时而像扭曲的归源教祭司,时而又变成无法名状的怪物。它们静静地“嵌”在墙壁里,空洞的“眼睛”齐齐转向“影逝”号。
“是‘徘徊者’……”一位年轻的灵语族祭司声音发颤,“传说中,在‘绝望小径’彻底沦陷时,未能及时撤离或选择自我了断的守护者与敌人,其灵魂残片被永恒禁锢于此,在污秽中徘徊,既不能生,也不能彻底死,逐渐融合成了这种怪物……它们没有理智,只有对一切‘鲜活存在’的本能憎恨与吞噬欲望。”
仿佛印证他的话,那些“徘徊者”开始缓缓从墙壁中“剥离”出来,如同揭下的墙皮,悄无声息地飘向梭舰。它们移动时,周围的空间都会留下淡淡的、仿佛被岁月彻底遗忘的陈旧痕迹。
“不能被它们碰到!”老祭司急道,“它们的触碰会直接剥离‘存在感’,让目标迅速‘老化’、‘被遗忘’,最终同化为新的徘徊者!我们的晨曦护膜挡不住!”
月无痕和赵琰立刻准备出手,赵战却再次抬手。他凝视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徘徊者,尤其是其中几个依稀还能看出灵语族轮廓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它们……很痛苦。”赵战低语。通过晨曦心印的微妙共鸣,他能模糊地感受到这些扭曲灵魂深处,那被永恒囚禁、被污秽折磨的极致痛苦与绝望。那不仅仅是对鲜活的憎恨,更是对自己处境的疯狂愤怒与无助。
直接消灭它们很容易,以他现在的法则力量,一道归序之刃就能让它们彻底解脱(消散)。但那样做,可能会引起较大的能量波动。而且……
赵战看向身边那些燃烧生命维持护膜的灵语族祭司,又看向怀中微微发热的晨曦心印。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诸位,”赵战忽然对灵语族祭司们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朕需要借你们一丝最纯粹的、对家园的‘眷恋’与‘希望’之念,无需言语,只需在心中回想翡翠梦境未被污染时的美好,回想你们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守护的东西。”
祭司们虽不明所以,但对赵战的信任让他们立刻照做。他们暂时忘却了自身燃烧的痛苦,沉浸在对往昔家园、对族人、对未来可能重建的晨曦的深沉情感中。
赵战同时引动晨曦心印的力量,将这十几缕纯净的“眷恋”与“希望”意念汇聚、提炼,与他自身混沌归序法则中代表“生命意义”与“存在价值”的秩序脉络结合,化作一种无形的、充满温暖与慰藉的意念之光。
他并未将这光射向徘徊者,而是让其如同蒲公英的种子般,轻柔地、无方向地飘散出去,弥漫在梭舰周围的污秽回廊中。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充满憎恨、扑向梭舰的徘徊者,在接触到这细微的意念之光时,动作猛地僵住。它们那扭曲的面容上,竟然浮现出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痛苦挣扎与茫然!有几个灵语族轮廓的徘徊者,甚至眼中流下了虚幻的、浑浊的泪水!
它们不再攻击,而是如同迷途的孩子突然听到了故乡的歌谣,呆立在原地,陷入了一种混乱的自我挣扎中。对鲜活的憎恨与灵魂深处被唤醒的一丝“眷恋”发生了激烈冲突。
“就是现在!加速通过!”赵战低喝。
“影逝”号引擎悄无声息地过载,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从这些陷入混乱的徘徊者缝隙中急速穿过!
当梭舰彻底越过这片区域后,赵战才缓缓收回那散布的意念之光。他能感觉到,那些徘徊者很快又会被污秽与憎恨重新主宰,但至少刚才那一刻,它们短暂地“回忆”起了自己曾经为何而战、为何而存在。
“陛下仁慈。”灵语族老祭司低声说道,眼中含着泪光。作为同族,他最能体会刚才那一幕对徘徊者们意味着什么——那或许是无尽痛苦中,唯一的一丝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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