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
两个字,便是最终的审判。
那颗足以让凡人一步登天、长生不死的九转金丹,在林澈的指间,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尘。
每一粒光尘,都比世间最昂贵的钻石更加璀璨。
它们缓缓飘落。
落在焦黑的地板上。
落在陈明珠那身破烂的战甲上。
落在她那张因极致悔恨与贪婪而扭曲到不似人形的脸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陈明珠的喉咙深处撕裂而出。
这尖叫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痛苦。
只有一种倾尽四海之水也无法洗刷的怨毒与不甘。
我的!
我的长生不老!
我的登天之路!
她疯了一样扑倒在地,双手在地面上疯狂地扒拉着,试图抓住那些正在融入空气的金色光尘。
可她什么都抓不住。
那唾手可得的无上仙缘,正从她的指缝间,无情地流逝。
绝望,彻底吞噬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噗通!
陈明珠猛地转身,竟是用膝盖在地上爬行,狼狈不堪地冲到了林澈的脚下。
她放弃了身为人类的所有尊严,一把抱住林澈的裤腿,整个人涕泪横流,哭得撕心裂肺。
“林澈……阿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们……我们毕竟是夫妻一场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念在过去的情分上,饶我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仰起那张混杂着血泪与灰烬的脸,试图挤出一个最卑微、最可怜的表情。
然而,她看到的,是一双神只般漠然的眼瞳。
林澈低头俯视着她,如看蝼蚁。
拙劣的表演。
在诸天万界征战的无尽岁月中,他见过太多比这精湛百倍的演技。
他那颗早已被混沌之气磨砺得坚不可摧的道心,甚至未曾泛起一丝波澜。
只觉得,吵闹。
只觉得,污浊。
就像一件沾染了秽物的旧衣,是时候,该彻底洗净了。
他抬起手。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显现。
但在他的意志层面,一条虚幻的、缠绕着无数陈年旧事的因果之线,在他与陈明珠之间,清晰地浮现。
他本欲就此了结。
但,直接动手,似乎又太过便宜她了。
林澈的视线,越过陈明珠的头顶,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男人身上。
高强。
那个自作聪明,将陈明珠带到他面前邀功的S级异能者。
林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着他。
仅仅是一瞥。
高强却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浸入了万载玄冰之中!
双腿一软,他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林澈的心灵感应,早已将他脑中所有关于陈明珠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
他不需要开口。
一个眼神,便是一个神谕。
“供出她的罪,或者,与她同罪。”
这道冰冷的意志,直接在高强的脑海中炸响。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高强猛地抬头,指着还在地上哭嚎的陈明珠,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神明大人!这个毒妇!她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三个月前,围剿‘千目蛛后’,我们小队的新人李阳,就是被她从背后推出去当了肉盾,活活被蛛群吞噬!”
“她只是为了抢下最后一击的功劳!”
这一声揭发,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水。
整个宴会厅,瞬间炸了!
“我想起来了!上次B-3区防线崩溃,我亲眼看到她为了逃命,引爆手雷,炸死了身边三名重伤的队友!”一名异能者猛然站起,双目赤红。
“还有我!我弟弟就是顶撞了她一句,被她派去执行死亡任务,尸骨无存!”
“她克扣新人的补给!用职权逼迫女队员!”
“这个女人,手上沾满了自己人的血!”
一道道控诉,一句句血泪。
墙倒众人推。
那些平日里被她S级实力和“凤凰女神”光环压制的不满与仇恨,在这一刻,彻底井喷。
陈明珠的哭嚎,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队友们”,此刻,一个个化身为索命的厉鬼,将她所有的伪装,撕得粉碎。
众叛亲离。
她终于明白,自己,才是一切笑话的源头。
林澈静静地听着。
他忽然勘破了一点。
让这些人来处决她,是“人间”的审判。
但这根缠绕自身的因果之线,源头是他,终点也应是他。
解铃还须系铃人。
假他人之手,因果不清,念头便无法真正通达。
想斩断这段凡尘过往,不在这方世界留下最后一丝挂碍。
必须,由他亲手来了结。
想到这里,那根虚幻的因果之线微微一颤,而后悄然隐去。
林澈伸出一根手指,对准了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陈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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