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然后很奇怪，”小恶魔的声音渐渐平缓，红眼睛里迷茫更甚
“我没有被吃掉…那些‘缠’住我的东西，慢慢不勒得那么紧了，还……还分了一点点特殊的‘劲儿’给我？暖暖的，让我没那么冷，也没那么疼了……”它困惑地眨眨眼
“再后来……我好像……能感觉到它了，不是用眼睛看，是……是直接‘知道’它在那里，它笨笨的，空空的，好像……很‘饿’，但不是想吃东西的那种‘饿’，是……是另一种‘空’……它好像……需要我待在它‘里面’，才能‘完整’一点点？”
这个认知对当时的小恶魔来说太过离奇，但它求生的本能和情感恶魔对“连接”与“情绪”的天生敏感，让它模糊地把握住了关键
“我开始试着跟它‘说话’……不是用嘴，是……是直接“想？它好像……听不太懂，但会给我一点反应，比如动一下，或者……或者把“光闪得温和一点？”小恶魔的语气越来越不确定，这段经历对它来说依旧像个光怪陆离的梦
“后来……后来我翅膀和脚好像好一点了（在盔甲魔力滋养下）我能感觉到外面，也能‘告诉’它我想去哪儿……它就会带着我走，虽然它走起来轰隆轰隆的，但……但有它在，好像……没那么怕了”它最后总结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也不知道这算什么……但它……它没有吃掉我，还……还让我待着，听我说话……所以……所以……”所以它才在亚哈可假装要“处理”盔甲时，爆发出那样的勇气去维护
小恶魔这番结结巴巴、充满个魔感受的描述，虽然没有触及“怨气”、“利气”、“魔力融合”、“初生意识”等本质，却生动地勾勒出了两个残缺存在在绝望中建立起的、笨拙而脆弱的依赖与共生
洛星听得入了神，心里的那点愤怒和后怕，不知不觉被一种复杂的感慨取代
亚哈可的虚影看着手里哭得梨花带雨、逻辑感兽却异常“护犊子”的小恶魔，又感知着地上盔甲内核那持续传来的、微弱却稳定的依赖与保护性波动，W形的笑嘴不知何时收敛了一些
（一个被战争余波掀下悬崖、侥幸未死的小鬼……）
（一具在特殊地点意外诞生了懵懂意识的战争遗骸……）
（因为饥饿（欲望/连接本能）而凑到一起，笨拙地求生……）
（我刚才……好像说要把它“拆了”？）她光点构成的额角，似乎极其隐晦地闪过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类似“冷汗”的微光波动（或许只是能量不稳？）
一段不太久远的记忆碎片悄然浮现——
【她→他（本体）悬浮于光晕中，俯视着下方因恶魔入侵而混乱的区域，感知中充斥着恶魔的混沌气息和恐慌的情绪，任务目标是“清理残余威胁”】
【“啧，杂鱼真多…呵恩！“圣光灵判！””她随手挥洒出大片纯净而炽烈的圣光，如同潮水般覆盖了下方的几个街区，光芒所过之处，低阶恶魔和混沌魔物如同积雪消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干净利落】
【她甚至没仔细分辨过那些“杂鱼”里，有没有只是被卷入战争、瑟瑟发抖躲在角落的“平民恶魔”？或者……类似眼前这种，刚诞生不久、还没来得及作恶甚至还没搞清楚自己是什么的“意外产物”】
【任务完成，效率很高，至于那些被一并“清理”掉的、可能存在的不明波动或微弱意识……谁在乎呢？反正都是恶魔或者“衍生物”总归是“有害垃圾”】
而现在，听着小恶魔语无伦次却真情实感的哭诉，感知着盔甲那懵懂而执着的意识波动……
（我当时……好像清得有点……太“干净”了？）
这个小鬼说的“半张笑脸的天使”、“四周变亮”、“突然爆闪”、“被推下悬崖”……时间、地点、描述……怎么感觉……对得上？
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这位乐天使身上的情绪——某种类似于“误伤友军？（虽然不是友军）”或者“好像波及了不该波及的东西？”的微妙心虚感——极其短暂地掠过她（虚影）的意识
（不，不对）她立刻否定了这丝动摇
（我是天使！清理恶魔和混沌是我的职责，过程有点粗糙而已，结果没问题……对吧？呵恩？）
但看着眼前这对组合，那份“粗糙”带来的结果，似乎正以这种荒诞又带着点讽刺的方式呈现在她面前
“……这组合，比姐姐想的还有趣呢~呵哈？”她将小恶魔稍微举高了一点，说出了那句话，但语气里的纯粹“乐子”意味，似乎悄然混入了一丁点难以察觉的别样情绪——或许是审视，或许是衡量，又或许是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重新评估”？
她没再提“拆了”盔甲，但也没说放过他们，光点构成的眼眸在瑟瑟发抖的小恶魔和沉默的盔甲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做一个新的、不那么纯粹基于“乐子”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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