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飞剑平稳地滑过云层,下方是北域略显苍茫的大地。
无忧盘坐于剑身前端,摊开手掌。
一缕似气似光的淡红色能量,在他掌心上方缓缓盘旋。
时而聚拢如花瓣,时而散作无数纤细如发的丝线,无声流转。
这便是他之前重走十几年前的路径,一路观察人与物的变迁,最终在洛川城街头因“仙凡之思”而斩断迷惘后,所获得的一种奇异力量。
他将其命名为“红尘之力”。
目前对此力的了解还很粗浅,只知道它似乎存在一个上限。
无忧伸出另一只手,心念微动。
一股灰黑色的、带着冰冷与混乱气息的力量涌出。
这是源自无虑的诡道之力,如今无虑寄居在他体内,因此他也能够自由调用。
他将双手缓缓靠近。
淡红与灰黑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如同水火相遇,悄无声息地相互湮灭、抵消。
片刻后,红尘之力耗尽,诡道之力也消散了大半。
无忧分开双手,静静等待。
约莫一炷香后,掌心那缕淡红色能量果然再次浮现,并逐渐恢复到原先的规模与强度,仿佛从未消耗。
而诡道之力,却需要他主动运转功法或等待无虑慢慢恢复,才能重新积攒。
看来,“红尘之力”在消耗后,会随时间自行恢复。
但这种力量来源不明,在补充时也无需消耗他自身的灵力或魂力。
“红尘之力……从何而来?又去向何处?”无忧低语。
这种能量的特性,让他隐约明白了老无忧留下的五条提示中,为何强调“红尘游历”。
或许,深入人间,体悟世情,便是积累与运用这种力量的关键。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路,便慢慢走吧。”无忧心中定计。
他打算远距离移动时,才用飞剑赶路。
其余时间,就带着两个徒弟,用双脚去丈量这荒古大地,赏景,体情,积累这奇异的红尘之力。
同时,那得自张松的《众生混沌观想图》也提醒了他,诡道并非全无可取。
若能集齐散落的其余九幅,或许能推演出一门直指大道的强大诡道功法。
红尘与诡道,两不耽误。
心意既定,他操控飞剑缓缓降低高度,在一条蜿蜒的官道附近落下。
“师尊,我们到了吗?”端木初梦从飞剑后端探出头,好奇地张望。
温情天也已站起,整理了一下衣袍。
“到了北域南境,接下来,我们步行。”无忧收起飞剑,率先走上官道。
官道由碎石与泥土夯实而成,不算宽阔,但足够平整,两侧是连绵的丘陵和零星的农田。
因为离北边越来越远,所以游离的灵气已经没有那么浑浊,连带着空气也清新了许多。
北域的南境,气候比洛川城一带温和些。
此时时值初夏,草木丰茂,野花点缀其间。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偶尔还能看到农人在田间劳作。
三人沿着官道不疾不徐地走着。
端木初梦很快就被路边的野花、飞过的蝴蝶吸引。
少女时不时小跑着去追看,又或是蹲下来研究一株没见过的草叶,嘴里偶尔蹦出几句古朴的感叹:
“此花形色殊异,吾未见也。”
“咦?此虫振翅之声,也颇有一番韵味。”
温情天则始终走在无忧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更多停留在前方的道路和两侧的山势地形上。
她偶尔也会看一眼蹦跳的端木初梦,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并不冰冷。
走了小半日,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南,另一条则通向一座依山而建、炊烟袅袅的镇子。
镇口石碑上刻着“杏花镇”三字。
“师尊,我们去镇上歇歇脚可好?吾……我有些口渴了。”端木初梦跑回来,仰着小脸道。
无忧点头:“可。也该找个地方用些饭食。”
杏花镇不大,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侧是高低错落的房屋,多以原木和青砖建造,透着北地特有的粗犷与朴实。
镇中果然多杏树,此刻花期已过,枝叶间挂着青涩的小果。
街上行人不多,显得宁静安逸。
三人寻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小饭馆。
店主是个热情的中年汉子,见他们衣着气度不凡,连忙招呼坐下,推荐了几样本地特色:
熏鹿肉、山菌炖汤、杂粮饼子。
饭菜上桌,虽不精致,但分量实在,味道醇厚。
端木初梦吃得很香,小口小口咬着饼子,眼睛眯成月牙。温情天用餐姿势优雅,速度却不慢。
无忧也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有种家常的温暖。
用饭间,听到邻桌几个本地老者在闲聊。
他们提及镇外西边山里,近几个月不太平,晚上常有怪声,还有人在山脚捡到过模样奇怪的骨头,担心是不是有什么邪祟。
无忧默默听着,并未立刻表态。
饭后,他们在镇上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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