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无忧的“视野”变了。
眼前依旧是沙场和怪物,但在那怪物的“存在”上,他看到了两条清晰度不同、颜色也略有差异的“线”。
一条线粗壮凝实,呈暗金与污血交织之色,另一端延伸向极遥远的虚空深处,隐隐连接着一个盘坐的、双面善恶的身影——双面佛!
就在无忧“看”过去的瞬间,那双面佛仿佛有所感应,猛地回头,阴影中的面孔似乎露出了极致的惊恐。
“皇极无忧!?你这个怪物!不要过来!”
下一瞬,那条暗金污血之线剧烈颤抖,随即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屏蔽,迅速黯淡消失。
双面佛的身影也隐没于虚空乱流之中,不见了踪影。
“反应倒快。”无忧微微一笑。
对方显然有防备因果追溯的手段,且极为果断,直接斩断了这份联系,让他无法顺着线直接“抓”过去。
不过这便够了,从他再次看到对方的那一眼起,就已经逃不掉了。
另一条线则细弱许多,呈明黄色,却带着一股腐朽衰败的气息,另一端延伸的方向并不远,似乎就在……
魏国新都的方向?
线的末端,连接着一个身穿龙袍、面色惊惶苍白、正在宫殿中焦躁踱步的中年男子——魏国皇帝!
此人只是个凡人,身上却有一丝微薄的“人间帝王气”缭绕,
对低阶术法或许有些许抵御,但在无忧的因果追溯面前,这层气运薄得如同肥皂泡。
无忧心念一动,那缕连接着皇帝的因果线微微发光。
下一刻,空间涟漪荡开。
“啊——!”
一声短促惊恐的尖叫。
那身穿明黄龙袍、头戴金冠的魏国皇帝,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无忧面前数丈远的沙地上!
他出现时还保持着踱步的姿势,骤然的环境巨变让他失去平衡,狼狈地跌坐在地,金冠歪斜,龙袍沾尘。
在拉他过来的瞬间,无忧确实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抗拒”之力,像是某种规则在保护人间帝王,不让其被轻易以超自然力量拘拿。
但这股力量太弱了,几乎在他动念的瞬间就被更强大的空间与因果之力碾碎,皇帝甚至可能都没察觉到自己被“保护”过。
另一边,那诡异玄阴还在发出意义不明的嘶鸣与诡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老底已经被眼前这个白衣少年一眼看穿,连带着幕后主使和合作者都被揪了出来。
“聒噪。”无忧瞥了它一眼,屈指一弹。
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雪白剑气掠过。
怪物的嘶笑声戛然而止。
它的身躯,连同那些挥舞的触手,如同风干的沙雕般,寸寸碎裂,化作飞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再无半点痕迹。
直到这时,跌坐在地的皇帝才从极度的惊骇中稍稍回神。
他先是茫然四顾,看到了满地哀嚎的士兵,奄奄一息的国师。
最后目光定格在面前神色平静、却带着无形压迫感的白衣少年,以及少年身后两个明显是修士的少女身上。
“你……你是……”皇帝的声音颤抖。
“你两次选择与诡异合作。”无忧开口,声音平淡,却让皇帝浑身一颤,
“第一次,与大欢喜寺,为色欲长生。第二次,与这怪物背后之人,为所谓‘永生’和战尸赐福。我说的可对?”
皇帝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衣。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想呵斥对方无礼,但看着少年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以及周围这超乎想象的人间惨状,所有狡辩的勇气都消失了。
“仙……仙长饶命!”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涕泪横流,“朕……不,小人也是被逼无奈!”
“那慧明妖僧骗我!后来这玄阴……他说只要发动战争,收集战死者的尸体献给佛祖,就能得赐福,长生不老……小人,小人只是一时糊涂,贪生怕死啊!”
他倒是老实,一股脑全交代了。
和无忧掐算的差不多,这皇帝在大欢喜寺被铲除后,吓破了胆,迁都躲藏。
玄阴作为漏网之鱼,奉双面佛之命找上门,以“永生”为饵,再次诱其合作,计划挑起战争,以战尸进行某种血祭或转化。
皇帝明知有诈,但架不住对衰老死亡的恐惧,加之死的又不是他自己,便答应了。
无忧静静听着,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痛苦呻吟的士兵。
他下手有分寸,除了几个助纣为虐的国师是往死里打,对这些大多只是听命行事的普通士兵,只是以斥力震伤,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吃点苦头,倒不会真的要了他们的命。
但听着这满场痛呼,看着这皇帝为了己私欲,轻易将数千乃至未来可能更多人的性命当作筹码……
此人,留不得了。
一次合作,或许还能推诿于被蒙蔽。两次明知故犯,且动机纯粹出于自私与贪婪,毫无底线。
有了寿命的恐惧作为驱动力,难保不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你的国师,你的士兵,都在此了。”无忧淡淡道,“你觉得,你该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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