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东洲沿海,剑光折向西南。
穿越广袤的东洲平原与部分山川。
数月之后,无忧师徒三人抵达了荒古中域。
相比于北域的苍茫、东洲的湿热,中域在人们口中本该是沃野千里、人烟阜盛的繁华之地。
然而,当剑光穿透云层,逐渐降低高度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端木初梦和温情天都微微屏息。
大地上,确实分布着广袤的平原与起伏的丘陵,河流如带蜿蜒。
但目光所及,许多地方都残留着大片焦黑的痕迹。
倒塌的城墙、断裂的山脊,以及尚未完全修复的巨大地裂。
一些规模宏大的城池正在热火朝天地重建,脚手架林立,搬运石料的队伍如同蚂蚁,法术的光芒与工匠的吆喝声交织。
但更多的,是散落在平原与山野间的废墟,以及大片荒芜、似乎被某种力量掠夺了生机的土地。
空气中,灵气比北域纯净些,但依旧能感觉到一种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诡气余韵。
“师尊,这里就是中域吗?好像……经历过很可怕的事。”
端木初梦小声问,手不自觉地拉紧了无忧的衣袖。
她想起之前在云岚城和洛川城,虽然也有灾祸,但似乎都局限于城内或特定区域,不像这里,仿佛整片大地都承受了创伤。
“嗯。”无忧望着下方,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审视。
“中域亦未能幸免于诡神之灾。看这破坏程度,虽不及西域那般近半沦陷的绝境,但也远比东洲局部爆发要严重得多。不过,人员伤亡似乎控制得不错。”
他神识扫过几个正在重建的城镇,能感知到其中旺盛的人气与忙碌的生机,与废墟形成鲜明对比。
显然大部分民众得以保全,只是家园损毁严重。
“比西域……幸运吗?”温情天低声重复,握紧了背后的木剑。
西域的惨状,她从师尊和姜明子前辈的交谈中略知一二,心中凛然。
他们在一片相对完好的官道附近落下,打算步行进入附近一座正在重建中的大城——禹州城。
官道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大多是运送建材的商队和扶老携幼、前往新城谋生的流民。
他们虽面容疲惫,眼中却大多带着对新生活的期盼。
正行走间,前方一个规模颇大的商队引起了无忧的注意。
商队旗帜上绣着一个熟悉的徽记——一座金山托着元宝。
更熟悉的是,商队前头那个正指挥着车队、声音洪亮的胖硕身影。
那人似乎也感应到什么,转过头来,目光与无忧相接。
对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恩公?!是皇极恩公吗?!”
那胖硕的中年商人推开手下,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正是王富贵!
比起几年前,他发福了些,脸上也多些疲惫,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依旧精明有神,此刻更是充满了激动。
“王掌柜,别来无恙。”无忧拱手。没想到在这中域重建之地,又遇故人。
“无恙!无恙!托恩公的福!”
王富贵连连作揖,目光随即落到无忧身后的温情天和端木初梦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尤其是看到温情天时,他笑容更深,带着几分感慨,
“这位……莫非就是当年那位姑娘?长大了,出落得这般标致!还有这位小仙子……恩公高徒,果然个个不凡!”
温情天认出了王富贵,正是当年在她被意外传送后,为保她周全,假装将她作为“奇货”装笼带走的商队管事。
她微微颔首,算是见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神色却柔和了许多。
端木初梦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热情的胖叔叔。
王富贵极为热情,执意邀请无忧三人到他的商队营地叙话。
营地就在官道旁一处平坦空地,搭着帐篷,伙计们正忙着照料牲口、清点货物。
“说起来,王某能有今日,多亏了恩公救命和提点之恩!”王富贵亲自沏茶,感慨万千,
“第一次在姜家村附近,若非恩公出手,王某和整个商队早就喂了诡异。第二次在魏国边境,恩公虽未直接吩咐,但王某护下温姑娘,后来也得了些福报机缘。”
“这些年兢兢业业,总算没丢恩公的脸,从前东家手里接过了整个‘富贵商会’的担子!”
他语气中带着自豪,显然如今已是今非昔比。
“王掌柜言重了,是你自己经营有方。”无忧道。
“恩公此次来中域,可是有何要事?若有需要王某效劳之处,尽管开口!”王富贵拍着胸脯。
“只是游历至此,见识一番。”无忧看了看周围繁忙的商队,“王掌柜的商队规模宏大,此行是?”
王富贵压低了些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瞒恩公,王某此次来中域,除了运送重建物资,也是为了另一件大事……”
“竞争‘夜天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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