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敏锐地注意到,寨子中央,矗立着一根高达十丈、通体漆黑的巨大石柱。石柱表面刻满了扭曲、原始、充满蛮荒气息的图腾纹路,顶端似乎还镶嵌着某种散发着微弱血光的晶石。一股古老、苍凉、又带着丝丝凶煞之气的波动,隐隐从石柱散发出来,笼罩着整个寨子。这显然就是狼妖部落的**图腾柱**,也是他们力量的源泉和精神象征。
狼妖少族长直接将桑吉二人带到寨子边缘一处靠近山壁、最偏僻、最破败的石屋前。石屋低矮,门是用几块破木板勉强拼凑的,里面散发着潮湿霉变和动物粪便混合的臭味。
“以后,你们就住这里。”少族长指着石屋,语气淡漠,仿佛在安排两个牲口,“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在寨内随意走动!否则,被撕碎了也是活该!”他随手从腰间一个粗糙的兽皮袋里,掏出两个黑乎乎、散发着刺鼻草药味的丸子,扔垃圾般丢给桑吉,“‘驱瘴丸’,省着点用,能暂时压制你背上那小子体内的蚀腐之气蔓延,但治不了根。每天最多用半颗,多了他经脉承受不住,直接爆掉!”
桑吉连忙接住那两颗气味刺鼻的药丸,入手粗糙冰凉。他看了一眼阿木灰败的脸色,知道这恐怕是唯一的续命之物了。
“现在,把你知道的,关于生生造化莲的一切,说出来。”少族长抱着粗壮的双臂,琥珀色的竖瞳如同冰冷的探照灯,锁定桑吉。
桑吉不敢迟疑,将古修玉简碎片中看到的破碎信息,结合自己的推测,尽可能清晰地复述出来:碧波寒潭的位置(在瘴气林最深处)、潭水可能蕴含的危险(黑色火焰?)、生生造化莲的形态(扎根虚空、七彩霞光)、以及古修前辈最后的警示(“寒潭有变,大凶”)。他隐去了墨鳞和碎片空间传送的细节,只说是依靠一件保命之物才侥幸逃脱了幽冥殿影卫的追杀。
“幽冥殿?”听到这个名字,狼妖少族长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群阴沟里的老鼠,爪子伸得倒是够长!”他显然对幽冥殿也有所了解。
“消息…就这些?”少族长听完,似乎有些不满,觉得信息太过模糊。
“大人,玉简损毁严重,晚辈所知有限,句句属实!”桑吉连忙保证,“那碧波寒潭凶险异常,连那位前辈古修都陨落其中,大人若要前往,务必万分小心!”
“哼,这不用你操心!”少族长冷哼一声,深深看了桑吉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桑吉坦然对视,眼神清澈(至少表面如此)。
“最好如此。”少族长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记住,在找到生生造化莲之前,你兄弟的命,暂时寄存在你这里!若敢耍花样,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世上!”
看着少族长魁梧的身影消失在粗犷的石屋间,桑吉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暂时安全了…虽然只是从一个狼窝(影卫追杀)跳进了另一个狼窝(狼妖监视)。
他搀扶着几乎虚脱的阿木,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板门,走进了石屋。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透进些许天光。地面是坑洼不平的泥地,角落里堆着些发霉的干草,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臭味。这环境,比矿坑的窝棚好不了多少。
桑吉小心翼翼地将阿木放在相对干燥些的草堆上。阿木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痛苦地闭着眼,身体微微颤抖。桑吉连忙掰开那刺鼻的“驱瘴丸”,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点粉末,混着随身水囊里仅存的一点清水,喂阿木服下。
药粉入腹,效果立竿见影。阿木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身体也不再剧烈颤抖,灰败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血。但那手腕上灰黑色的道伤,如同顽固的烙印,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这药,果然只能“压制”和“延缓”,无法“治愈”。
“感觉怎么样?”桑吉低声问。
“好…好一点了…没那么…冷了…”阿木声音依旧微弱,但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桑吉哥…对不起…又连累你了…”
“别说傻话。”桑吉打断他,拿出水囊自己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干得冒烟的嗓子,“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我们暂时安全了,先想办法恢复体力。”
他环顾这破败的石屋,眉头紧锁。安全只是暂时的,危机四伏。狼妖少族长随时可能翻脸,幽冥殿的影卫不知何时会追来,阿木的伤势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必须尽快恢复力量,找到生机!
接下来的几天,桑吉和阿木如同被遗忘在角落的尘埃,蜷缩在这破败的石屋中。狼妖少族长没有再来,寨子里的其他狼妖对他们也视若无睹,仿佛他们不存在。只有每天清晨,会有一个干瘦苍老、眼神麻木的老狼妖(狼奴),如同行尸走肉般来到门口,面无表情地丢进两块硬得像石头、散发着淡淡腥气的肉干和一小竹筒浑浊的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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