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徽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敢问陛下,是……是何处?”
“京郊大营!”
朱雄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朕要让他们去军营里,和那些大头兵同吃同住,摸爬滚打一个月!不求他们能上阵杀敌,但至少要让他们知道,这大明的江山是靠什么守住的!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令行禁止,什么是血性!”
“什么?!”
詹徽惊得差点跳起来,连礼仪都顾不上了,“陛下!这……这万万不可啊!他们都是读书人,是斯文种子!那军营乃是粗鄙之地,风吹日晒,操练辛苦,他们那身子骨哪里受得了?这……这简直是辱没斯文啊!”
在明朝,文贵武贱的观念虽然在洪武朝被压制,但在文官心中早已根深蒂固。
因此,对他们来说,让高贵的状元郎去当粗鄙的大头兵?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辱没斯文?”
朱雄英脸色一沉,一股帝王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当年汉唐之时,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那才是真正的士大夫!怎么到了朕的大明,读书人就成了只能躲在书斋里绣花的废物了?”
“朕要的,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腐儒,而是能入阁拜相、亦能出将入相的国士!”
“此事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朱雄英大手一挥,直接堵死了詹徽所有的劝谏,“传旨兵部,在京郊大营划出一块营区,专门用来训练这批进士。教官就从神机营和潜龙卫里挑最狠的。告诉他们,别把这帮书生当少爷供着,只要不练死,就往死里练!”
“一个月后,朕要亲自检阅。谁要是坚持不下来,或者哭爹喊娘的,直接革去功名,发配原籍,永不录用!”
詹徽看着皇帝那决绝的眼神,知道此事已无回旋余地。他心中虽然替那些娇滴滴的进士们默哀,但也只能咬牙领旨。
“臣……遵旨。”
消息传出,原本还沉浸在喜悦中的三百名新科进士,瞬间炸了锅。
“什么?去军营?”
状元府邸内,李旭听到这个旨意,也是愣了好半晌。
旁边几个还没走的同窗更是哀嚎一片。
“天呐!皇上这是要干什么?我们是去翰林院修书的,不是去边疆杀敌的啊!”
“我这身子骨,平日里多走两步路都喘,去军营还要操练?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我要上书!我要去午门跪谏!这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看着乱作一团的众人,李旭却慢慢冷静了下来。他想起了殿试那道关于“长平之战”的题目,想起了皇上在金殿上那番关于担当的训话。
“诸位,稍安勿躁。”
李旭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坚定,“皇上此举,必有深意。我们既然在殿试中大谈王霸之术,大谈杀伐果断,若是连军营都不敢去,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我们在卷子上写的那些豪言壮语,岂不都成了笑话?”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李旭整理了一下衣冠,“投笔从戎,古之所贵。既然皇上想让我们做不一样的官,那我们便做给皇上看!这军营,我李旭第一个去!”
而在另一边,那个张文听到这个消息,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两眼放光。
“去军营?太好了!我早就想去看看军队的粮草到底是怎么运的,那神机营的洪武铳到底是怎么造的!在书本上算了那么久,终于能见到真的了!”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像李旭这般通透,也非人人都如张文那般没心没肺。
“李兄,张兄,你们倒是说得轻巧!”
探花陈子安一脸愤懑,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顿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咱们是读书人,是圣人门徒!那军营是什么地方?那是粗鄙武夫待的地方!整日里不是泥里滚就是土里爬,还要听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兵痞呼来喝去,这成何体统?这简直是……是有辱斯文!”
“就是!我等十年寒窗,难道就是为了去当大头兵?”
“皇上此举,未免太过了!我不服!我要去都察院,我要去敲登闻鼓!”
几名同窗,此刻也是一个个涨红了脸,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他们虽然不敢明着骂皇帝,但话里话外全是抗拒与不满。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收拾行囊,嘴里嚷嚷着这官不当也罢,要回老家教书去。
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李旭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知道,若任由这种情绪蔓延下去,不仅这集训会变成一场闹剧,这三百名同窗的前程恐怕也要毁于一旦。
“砰!”
李旭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之大,震得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糊涂!”
李旭站起身,目光凌厉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严厉,“你们以为这是什么?是儿戏吗?这是圣旨!是皇上金口玉言定下的!”
“你们口口声声说有辱斯文,那我问你们,大明的江山是谁打下来的?是靠我们这几支笔吗?是靠那千千万万在边疆浴血奋战的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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