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浪的心猛地一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重重点头，语气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一直都是我。”
小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一丝熟悉的灵动慢慢浮现。然后，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笑得很轻，很干净，和以前每次依赖地喊他“爸爸”、说“可以试试”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就好。”她轻声说，语气里没有了迟疑，只剩下一种莫名的安心。
这时，郑芊花从后面的舱室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温热的水，杯壁氤氲着淡淡的热气，驱散了舱内的几分寒意。她把一杯水轻轻递到陈浪面前，另一杯小心翼翼地送到小霜手里，语气温和：“喝点水暖暖身子，再飞一天，我们就能到秦市了。”
小霜接过水杯，双手紧紧捧着，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度，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的水，眼神又有些放空。
郑芊花在陈浪身边的空位坐下，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陈老板，小霜这样……还有可能恢复记忆吗？首席说，血脉消失之后，与之相关的记忆也会跟着消散，她能记得你，能主动叫你爸爸，已经是个奇迹了。”
陈浪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却暖不透心底的一丝担忧，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坦诚：“不知道。”
郑芊花沉默了几秒，看着小霜落寞的侧脸，又补充道：“首席还说，记忆或许不会完全消失，只是被封存了，说不定遇到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东西，就能慢慢唤醒。”
陈浪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星空，星光流转，映得他眼底一片深邃，他轻声说道：“也许不是奇迹。”
郑芊花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什么意思？”
陈浪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小霜，眼底带着一丝笃定：“小霜在地堡里沉睡了很久，那时候她没有任何记忆，只知道自己叫小霜。后来我把她带出来，她才慢慢开始有记忆，慢慢依赖我。这一次，也许和那次一样，她只是重新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只要有熟悉的陪伴，有熟悉的场景，她总会慢慢记起来的。”
郑芊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小霜，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也多了几分笃定：“你说得有道理，小霜之前能重新开始，这次也一定可以。我们都陪着她，总会好起来的。”
陈浪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着手中的热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心底默默期盼着——期盼着秦市的废墟里，能有唤醒小霜记忆的痕迹，期盼着他们能真正拥有一个归宿。
一天后，侦察艇穿过最后一层稀薄的星云，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一颗灰蓝色的星球，静静悬浮在星海中，那是秦市所在的行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也是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
从太空俯瞰下去，这颗星球比陈浪记忆中安静了太多，厚重的云层像一层灰色的纱，遮住了大部分地表，显得格外沉寂。偶尔有几道银白色的闪电，在云层深处悄然炸开，短暂地照亮一小片区域，又迅速隐匿在云层里，徒留几分萧瑟。
吕乐缓缓放慢侦察艇的速度，目光专注地盯着控制台，转头看向陈浪，语气恭敬：“老板，我们直接降落，还是先绕星球一圈，探查一下地面的情况？”
陈浪盯着那颗灰蓝色的星球，沉默了片刻，语气郑重：“先绕一圈，看看情况。”
吕乐点头，操控着侦察艇缓缓降低高度，缓缓进入大气层。
穿过厚重云层的那一刻，机身剧烈颠簸了几下，舱内的物品轻轻晃动，小霜下意识地握紧了座椅扶手，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窗外，眼底满是好奇与茫然。
云层之下，秦市的废墟赫然映入眼帘，荒凉而萧瑟。
那些陈浪曾经熟悉的高楼大厦，大多已经坍塌，断壁残垣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墙体上布满了裂痕，刻满了岁月与灾难的痕迹。
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杂草从路面的裂缝里钻出来，硬生生把坚硬的路面顶得支离破碎，尽显荒芜。偶尔能看到几辆废弃的汽车，停在路边，车壳早已锈得不成样子，斑驳不堪，轮胎也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空荡荡的轮毂，在风中静默。
铁锈趴在舷窗边，双手扒着窗户，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下面的废墟，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老板，这地方……还能住人吗？到处都是废墟，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陈浪没有回到，因为这不是他熟悉的，曾经为之奋斗的秦市！
“什么情况？”陈浪眉头微皱，举目四望，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忽然间，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涌入脑海，宛若被钢针穿透。
“啊！！！”
陈浪松开抱着脑袋的手时，所有人都围在他身边，大气都不敢喘。
郑芊花蹲在他面前，双手紧紧扶着他的肩膀，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那张脸比刚才白了太多，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骨往下滴，砸在衣襟上，嘴唇干裂得翻起皮，裂口处渗着细细的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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