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语言识别系统在穿越过程中已经损坏,但我依稀能辨识出这汉子的口音——关中方言的雏形,混杂着官话的腔调。这里是唐朝,毫无疑问。我们需要情报,需要了解具体的时间、地点,更需要找到紫龙的线索。
“这位……差爷,”我尽量放慢语速,模仿着古装剧里看到的腔调,忍着全身的疼痛慢慢站起身,同时举起双手以示无害,“我们不是细作。我们……是远方来的旅人,遭遇了劫匪,财物尽失,只余这身衣物。那些……是家传的器物,已经损坏了。”
汉子狐疑地上下打量我们,目光在我们奇特的服装和地上那堆“妖器”碎片之间来回扫视。他显然没有全信,但神色稍有缓和。
“旅人?穿成这样?”他嗤笑一声,短棍却没有放下,“你们从哪个方向来的?可有路引?”
“我们从……西边来,”剑指夕阳接口道,声音还有些虚弱,“路引也在遭遇劫匪时遗失了。差爷,敢问此处是何地界?今夕是何年?”
汉子皱起眉头,似乎在评估我们话语的真假。片刻后,他哼了一声:“此处乃是泾阳县衙后巷的柴房!今夕?自然是天宝四载!你们连这都不知道?”
天宝四载。公元745年。唐玄宗李隆基在位,距离那场颠覆盛唐的安史之乱,还有整整十年。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时间节点比预想的要早,这或许是个机会。
“原来是泾阳县,”我努力让语气显得恭敬,“我们确实迷失了方向。差爷,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容我们稍作休整?我们愿意做些活计抵偿。”
汉子——看样子是县衙里的杂役或低级差役——又犹豫了。他盯着我们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短棍稍稍垂下:“罢了罢了,看你们也不似穷凶极恶之辈。不过穿成这样可不行,太扎眼。等着,我去给你们找两身旧衣裳换上。记着,莫要乱跑!若是被县尉老爷撞见,我也保不住你们!”
他转身掀开帘子出去了,脚步声渐远。
我和剑指夕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更深的忧虑。
“天宝四载,”剑指夕阳低声道,他已经勉强站了起来,正活动着僵硬的四肢,“紫龙的封印……应该就在这泾阳县内。但具体位置,坐标器已经毁了,我们得自己找。”
“先活下去,”我环顾这间破旧的柴房,“弄清水源、食物、这个时代的货币和规则。然后……我们需要一个理由留在这里,方便探查。”
不多时,那汉子回来了,手里抱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但明显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一套灰色短褐,一套青色襦裙,都是最常见的平民样式。
“换上吧,”他把衣服扔给我们,“旧的衣物和这些……破烂,我先替你们收着。对了,我叫王二,是县衙里打杂的。你们叫什么?”
“我叫姚琳,”我接过衣服,“他叫……阿夕。”
剑指夕阳嘴角抽了抽,但没反对。
“姚琳,阿夕,”王二点点头,“你们就先在这柴房住下,白天帮我做些劈柴、担水的粗活,管你们两顿饭。记住,少说话,多做事,尤其别在县尉老爷和主簿面前晃悠。他们最近……脾气不太好。”
“为何?”我随口问道。
王二压低声音,神色有些紧张:“北边不太平啊。突厥人这两年又不安分了,边境常有摩擦。咱们泾阳虽在内地,但上头催得紧,要各县整备武库,清点粮草,预防万一。县尉老爷为这事,已经好几宿没睡好觉了。”
突厥。
这个词汇让我和剑指夕阳同时心中一凛。历史记载中,天宝年间唐朝与突厥确实冲突不断,最终在天宝四载后的几年里,唐军联合回纥灭亡了后突厥汗国。但在这个时间点,威胁依然存在。
换好衣服后,我们跟着王二走出了柴房。
外面是一个不大的后院,地面坑洼不平,堆着些杂物。院墙很高,墙头长着杂草。几间低矮的土房围在四周,看起来是衙役们的住处或仓库。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市井气息:炊烟、马粪、食物的味道,还有远处街市隐约传来的叫卖声。
这就是大唐。活生生的大唐,不是史书上的几行文字,不是壁画上的绚丽色彩。它是粗糙的、嘈杂的、充满烟火气的,也是等级森严、危机四伏的。
王二给我们安排了最简单的活计——劈柴。柴房外堆着不少原木,需要我们劈成适合灶膛使用的柴火。这活计辛苦,但正合我意。体力劳动能让我们更快地适应这个时代的身体节奏,同时,劈柴的位置相对僻静,方便我们低声交流。
“紫龙封印的线索,”剑指夕阳一边挥动沉重的斧头,一边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按照‘九龙诀’的记载,每个封印都与其所处朝代的气运核心相连。大唐的气运……在长安。但紫龙的封印为何会在泾阳这个畿县?”
我擦去额头的汗水,大脑飞速检索着出发前记下的资料:“泾阳地理位置特殊,泾水与渭水交汇之处,是关中平原的咽喉。唐初,这里曾是突厥兵锋所指的要冲之一。有没有可能……紫龙的封印,与某种‘镇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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