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她们行至一个名叫“落鹰坳”的偏僻山村。村子坐落在两座陡峭山峰的夹缝之中,地势险要。刚一进村,便感受到一种不同寻常的压抑气氛。村民们眼神躲闪,带着深深的恐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焦躁。
“两位…女先生,”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村长颤巍巍地接待了她们,声音压得极低,“你们…你们快走吧!我们村子…惹上大麻烦了!”
“老丈,发生了何事?”姚琳温声问道,心中警惕顿生。
“是…是‘鬼哭林’!”老村长眼中满是恐惧,“就在村后那片老林子里…以前只是晚上有些怪声,没人敢去也就罢了。可…可自从上个月,山里下了场怪雨后,那林子…活了!白天都阴风惨惨,靠近林子边缘的几户人家,家里的牲畜一夜之间全被吸干了血!死状…死状太惨了!”他声音发抖,“前两天,村里的猎户王大胆不信邪,想进去看看究竟,结果…结果就再没出来!只听见他最后一声惨叫,响得半个村子都听见了!那叫声…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啊!”
“吸干血?”剑指夕阳眉头紧锁,“是猛兽?还是…”
“不像猛兽!”老村长连连摇头,“一点撕咬的痕迹都没有!就是…就是像被什么东西把血生生抽走了!而且,那林子里的雾气越来越浓,带着一股子…一股子铁锈和腐烂的怪味!我们想逃,可…可村子就这一条路,那林子就在路边的山坡上!我们…我们被堵死在这里了!”老人绝望地捶着腿。
姚琳和剑指夕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绝非寻常猛兽作祟,更似某种邪异之物。
“老丈莫慌,容我们前去查看一番。”姚琳沉声道。
“使不得!使不得啊!”老村长和周围的村民都吓坏了,“那林子邪门得很!进去就是送死!”
“无妨,我们自有分寸。”剑指夕阳握紧了腰间那柄残破的剑柄,眼中战意升腾。黑龙诀的悸动在她体内变得清晰起来,仿佛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两人不顾村民劝阻,来到村后。只见一片极其茂密的原始老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即使是在正午时分,林中也透着一股阴森。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在林间翻滚涌动,散发出浓烈的铁锈混合着腐肉的腥臭气味,闻之令人作呕。林子的边缘,土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寸草不生。几处残留的篱笆和倾倒的木屋,无声地诉说着村民的逃离。
姚琳闭目凝神,调动起所有感知。视觉被浓雾阻挡,听觉中只有一片死寂,连虫鸣鸟叫都绝迹了。但她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入雾气之中。反馈回来的信息混乱而邪异——雾气中蕴含着强烈的阴寒和死寂气息,更夹杂着一丝丝微弱却极其顽固、充满怨毒和贪婪的精神残念!如同无数冤魂在雾气中无声地尖啸!
“好重的阴煞死气!”姚琳睁开眼,脸色微白,“这雾气本身就有问题,能侵蚀生机,扰乱心神。里面…恐怕真有邪物盘踞。”
“哼,管它是什么魑魅魍魉!”剑指夕阳冷哼一声,残剑已握在手中。她尝试调动黑龙诀的力量,一股刚猛灼热的气息在体内流转,试图驱散靠近身体的阴寒雾气。雾气果然被逼退少许,但很快又更加汹涌地反扑过来,仿佛被激怒。同时,她敏锐地感觉到,这雾气中似乎有某种东西,对她体内觉醒的龙力,带着一种本能的、贪婪的渴望!这感觉让她极度不适。
“等等!”姚琳按住妹妹的手臂,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林地上那些病态的紫黑色痕迹,以及雾气翻滚的规律。她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紫黑色的泥土,仔细分辨,又凑近闻了闻那令人作呕的雾气。“铁锈腥气…紫黑地…死气怨念…还有对生机的贪婪汲取…”她脑海中,《山海异闻录》中关于某些至阴邪物的记载飞速闪过,同时结合花蕊夫人讲述过的天地阴阳失衡之理。
“是‘地瘴’!”姚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而且不是天然形成!此地必是古战场或万人坑之类的大凶之地,地脉被尸血怨气长久污染,淤积不散。那场怪雨,恐怕是某种引子,如同火星落入火药桶,彻底引爆了沉积的地底阴煞死气!这弥漫的‘腐铁雾’便是瘴气外显!那吸血的‘邪物’,恐怕并非实体,而是这地瘴浓郁到一定程度后,混合了此地无数枉死者的怨毒残念,形成的无形‘瘴魅’!它本能地渴求活物的精血生机来维持壮大!”
“无形瘴魅?”剑指夕阳皱眉,“那该如何对付?”
“寻常刀剑无用,需破其根本!”姚琳思路瞬间清晰,“《抱朴子》有载,‘至阳之气,可破阴邪’。花蕊师父也曾言,地脉若为阴煞所淤,需引动地火阳气或天雷正气疏通涤荡!我们力量不足,引不动天雷地火,但可设法引导、激发此地本身可能存在的微弱阳气节点,以点破面,驱散这阴煞瘴母!”
她再次闭目,心神沉入脚下大地。这一次,她的感知不再局限于探查邪气,而是更加细致地搜寻这片被阴煞淤塞的区域中,是否还有残存的、未被完全侵蚀的地脉阳气节点!如同在淤泥中寻找残存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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