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痕坐在紫檀圈椅上,左手摩挲着那枚祖传的翡翠扳指——二十年前他从一具尸体上剥下来的,如今已是江城地下世界的身份象征。
茶几上的三部手机静默排列,分别掌控着码头、赌场与夜总会三条命脉。
突然,主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像一头惊醒的野兽。
他刚按下接听,李黑虎带着哭腔的声音就漏了出来:“六爷救我……我快不行了!”
陈无痕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翡翠扳指几乎要嵌进皮肉。
“在哪?”他嗓音沙哑如砂纸擦铁。
“富——富丽金沙!”
手指猛地一收——“咔!”手机屏瞬间裂成蛛网。
“备车。”他扯松定制西装领口,金链子在锁骨处晃出一道冷光。
暗门无声滑开,二十名精锐小弟鱼贯而入。
他目光扫过墙上那幅江城地下势力分布图,眉心忽然一跳。
李黑虎跟了他三年,码头上敢徒手掰断钢管的狠人,能把他逼到求救……
陈无痕默默摸了摸腰间的蛇形匕首。
这把刀沾过七条人命,此刻掌心却渗出一层薄汗。
而此时,在富丽金沙的大厅中央,水晶灯洒下刺目的白光,将大理石地面照得如同冰面,倒映出扭曲的人影与晃动的皮鞋尖。
空气里弥漫着香薰蜡烛的甜腻气味,却被李黑虎喉咙里挤出的呜咽撕开一道裂口——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气管,断断续续地卡在生死之间。
林远航单脚踩在李黑虎后颈,黑色皮鞋底压得对方颈椎发出细微的“咯”响。
鞋面擦过衣领时,皮革与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清晰可闻,仿佛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他垂眸,看见自己冷峻的倒影在光滑地面上缓缓晃动,连瞳孔收缩的节奏都清晰可辨。
萧战站在他左侧半步,黑衬衫紧贴着如铁铸般的肌肉线条,袖口下露出的手背青筋虬结,像埋在地下的电缆。
他脚尖微微错开,重心沉在前脚掌,落地无声,却让周围空气都凝滞了几分——那是猎豹伏击前的姿态。
眼角余光一瞥,虚拟界面浮现在视野边缘:“震慑江城地下势力:进度50%”,红字微微闪烁,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
三个月前,江婉清在咖啡厅当众甩他耳光的画面掠过脑海。
“穷得连杯咖啡都买不起?”她冷笑时香水味混着咖啡焦苦钻进鼻腔。
林远航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一股铁锈味在口腔弥漫开来,他缓缓咽下那股腥甜——现在,谁才是蝼蚁?
“砰!”
玻璃旋转门被踹得哐当巨响,震得水晶灯簌簌发抖,电流滋啦作响,灯影摇晃间,人影如鬼魅般涌入。
陈无痕带头踏进大厅,黑色风衣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穿堂风,吹动了角落一缕香薰的烟线。
身后上百号人举着钢管、甩棍,金属碰撞声如炸豆般噼啪作响,脚步踩在大理石上,汇成一片闷雷般的轰鸣。
林远航抬头,目光落在对方左眼尾那道两寸长的刀疤上——疤痕随抽搐的嘴角一跳一跳,像一条蛰伏的蜈蚣。
“谁动的我人?”陈无痕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如锈铁摩擦。
他目光扫过缩在林远航脚下的李黑虎,刀疤猛地绷紧。
林远航把脚又往下压了压,鞋底碾进颈骨的触感清晰传来,李黑虎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波撞上四壁,激起一阵空荡回音。
“陈六爷?”他歪头笑了笑,嘴角弧度轻佻,“我当是谁呢。刚才这狗东西堵着门说‘没预约不让进’,我就想试试,江城到底是谁的规矩大。”
陈无痕太阳穴突突直跳,腰间匕首的刀柄顶得胯骨生疼。
“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金叶酒店是赵……”
“赵什么?”林远航突然打断,声音陡然冷如寒霜,“赵老板昨晚签了转让协议,你没收到通知?”
大厅骤然安静,连水晶灯的电流声都清晰可闻。
陈无痕瞳孔一缩——金叶酒店的赵老板他见过,那是能和市长同桌的人物,怎可能轻易易主?
他目光扫过林远航腕间的百达翡丽,又落在萧战身上。
那保镖站姿利落如刀出鞘,连呼吸都几乎静止,仿佛一头随时扑杀的猛兽。
他手下最能打的阿彪,连站成这样的气场都没有。
“把人放了。”陈无痕咬着牙,手缓缓摸向腰间,“我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没发生过?”林远航蹲下身,指尖捏住李黑虎的下巴往上提,皮肤粗糙的触感与青春痘的硬粒在指腹划过,“他刚才说要打断我的腿,说六爷的人在江城横着走。”他忽然笑出声,指腹蹭过那张惊恐的脸,“六爷的威风,就靠这种废物撑着?”
“操你妈!”陈无痕匕首“唰”地出鞘,寒光映出他扭曲的脸。
身后小弟们哄然起哄,钢管砸地的闷响连成一片,金属与石质地面撞击的震感顺着脚底传来,像一场小型地震。
但下一秒,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