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金叶酒店顶层的1908包间里,水晶吊灯在黑檀木茶海上投下细碎光斑,如星子坠入墨池。
空气里浮动着普洱陈香与墨兰冷蕊的幽息,听得到茶汤入盏时细微的“叮”响。
秦子墨指尖的黑匕首擦得发亮,刀刃倒映出虚掩的房门——门把手上的铜雕麒麟被推开时发出轻响,像古钟余音滑过寂静,陆晨风带着陆潇然闯了进来。
“秦少好雅兴。”陆晨风西装下摆带起风,撞得墙角的青瓷瓶里几支墨兰摇晃,花瓣簌簌轻颤,洒下几点暗香。
他话音未落,秦子墨身后的黑影微微一动——山守义的右手指节轻轻搭在椅背上,关节泛白,如同猛兽伏草前的微颤。
秦子墨没抬头,用鹿皮仔细擦拭匕首血槽:“陆少这是来兴师问罪?”他忽然抬眼,目光像刀刃刮过陆晨风肩章上的SCC银标,“听说林少是你SCC新捧的人?”
陆晨风喉结滚动。
三天前他刚在SCC聚会上拍着林远航肩膀说“这是我兄弟”,此刻被秦子墨用这种语气提及,太阳穴突突跳起来:“秦少要是对林兄弟有兴趣,直说便是。”他指节叩在檀木桌上,声音像砂纸摩擦,“但动他之前,先掂量掂量——”
“掂量什么?”秦子墨突然笑了,匕首“咔”地插进茶海,红木立刻裂开道细缝,木屑微扬,指尖传来一丝粗糙的触感。
他屈指弹了弹茶海上的裂纹,声如轻叩,“陆家在南方的矿场?还是你父亲刚谈下的港口项目?”他抬眸,目光沉静,“我秦家接手南方产业时,陆家那位在香港喝早茶的老爷子,可是亲自打电话说‘全凭秦少照应’。”
陆晨风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身后的陆潇然攥紧手包,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分明看见堂哥脖子上的青筋在跳,那是要动真怒的前兆。
而她鼻尖已嗅到一丝铁锈味,那是张老手腕扭曲前,汗珠滚落时混着旧伤药的气息。
“张老,李老。”陆晨风突然开口,“这位山先生风度不凡,不如切磋两招,助兴如何?”
包间门应声推开,两个灰衫老者鱼贯而入。
左边的张老太阳穴鼓得像核桃,呼吸低沉如风箱;右边的李老袖管无风自动,袖中软剑隐有寒光流转——都是陆家花大价钱从嵩山请的外门供奉,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
电梯门开时,保安队长只是点头示意——陆家在这栋楼有三成股份,监控系统向来“自动失灵十分钟”。
山守义终于动了。
他原本像尊石像立在秦子墨身后,此刻迈出半步,玄色唐装下摆扫过地毯,无声无息,却让屋内气流仿佛随之一滞。
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目光如锁链缠住张老。
张老先手,掌风裹着虎啸声劈向他面门,山守义不躲不闪,右手食中二指并起,竟直接钳住张老手腕。
“咔。”
清脆的骨裂声惊得陆潇然后退半步,胃里一阵翻涌。
张老的手腕在山守义指下扭曲成诡异的弧度,额角瞬间冒出汗珠,冷汗滑过太阳穴,滴落在地毯上,留下深色圆点。
李老瞳孔骤缩,反手从袖中抖出软剑,剑光如蛇缠向山守义脖颈——这是他最擅长的“白蛇吐信”,当年在擂台曾绞断过牛筋。
山守义仍用那只钳着张老的手,屈肘轻撞。
李老的软剑突然像撞在铁墙上,“当啷”坠地。
他踉跄后退两步,喉间一甜,腥血涌到嘴边又强行咽了回去——方才那股暗劲顺着剑身窜上来,震得他内腑翻涌,五脏如被铁锤轻敲。
“退下。”山守义声如沉钟,松开张老手腕。
张老像断线风筝摔在地上,抱着手腕痛呼;李老颤抖着捡起软剑,却连剑柄都握不牢。
陆晨风的后背沁出冷汗,布料紧贴脊背,黏腻冰凉。
他见过两位供奉出手,去年在码头平事时,两人联手放倒过十二名持械混混。
可眼前这个山守义,不过两招就废了张老的手,震伤李老的内腑——这根本不是“试探”,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陆少还要继续试?”秦子墨端起新换的普洱茶,轻吹茶沫,热气拂过唇边,带着一丝微苦的暖意,“我这随从跟了我十年,上回动手还是在缅甸,替我斩了七名持枪佣兵。”他瞥了眼地上的张老,眼神淡漠,“你这两位……怕不是在陆家养老养懒了?”
陆晨风的右手悄悄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他从德国带回来的P99手枪,枪柄磨得发亮——这是他立威的底气。
可此刻指尖触到枪套搭扣时,他忽然想起林远航离开前说的那句话:“真正的游戏,这才刚刚开始。”
山守义退回秦子墨身后,玄色唐装连褶皱都没多一道。
窗外的暮色漫进包间,将秦子墨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把悬在陆晨风头顶的刀。
“茶凉了。”秦子墨放下茶杯,瓷底轻碰桌面,发出一声清响。
他的目光扫过陆晨风腰间微微鼓起的枪套,嘴角勾起半分笑意,“对了——”他拾起黑匕首插回鞘中,“明天中午江景阁,林少做东。陆少要是有空,不妨来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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