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的水晶灯在暮色里泛着冷光,陆晨风的手指在枪套搭扣上抠出月牙印。
秦子墨擦拭袖扣的动作太从容,山守义挺直的脊背像根扎进他心口的刺——这是陆家在江城的场子,他陆少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看蝼蚁的眼神打量过?
“陆少这是要请我喝茶,还是请我吃枪子?”秦子墨的声音突然轻起来,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他的目光扫过陆晨风腰间鼓起的枪套,翡翠袖扣在指节间转了半圈,“上回有个不长眼的在丁字党地盘掏枪……子弹还没出膛,手就被钉在门框上了。”
这句话像根火柴,“噌”地点燃了陆晨风喉间的火。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SCC赛车场,自己亲手把挑衅的富二代按在赛道上抽耳光;想起上周在金叶酒店,两个不长眼的酒保被他当场开除。
凭什么这个从京都来的秦子墨,能把他陆少的面子踩在脚底下?
“咔嗒”。
枪套搭扣弹开的声响在包间里格外清晰。
陆晨风的右手抖了抖,P99手枪的枪柄贴着掌心的薄汗滑进虎口。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闷响,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动枪,可此刻脑子里只有秦子墨刚才看张老李老时的眼神,像在看两截烂木头。
“山守义,退下。”秦子墨突然开口,语气轻得像在说“添茶”。
山守义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玄色唐装的袖口滑下半寸,露出一截青筋虬结的手腕。
他看了眼秦子墨,又看了眼陆晨风手中的枪,最终退后半步,脊背依然绷得像根弦。
陆晨风的食指扣上扳机。
枪管微微发颤,准星在山守义咽喉处晃了晃——只要轻轻一压,这个刚才把张老废了的高手就会倒在他脚下。
他能想象到山守义瞳孔收缩的模样,能想象到秦子墨脸上的震惊,能想象到明天SCC群里“陆少枪击丁字党高手”的消息炸开时,那些平时对他爱搭不理的二代们会怎么巴结他。
“砰!”
枪响的瞬间,陆晨风的耳膜嗡地炸开。
子弹擦着山守义耳际钉进身后的檀木墙,木屑混着硝烟味扑进鼻腔。
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根本没瞄准,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腰带,后槽牙咬得发疼——他刚才……他刚才真的开枪了?
山守义的反应比枪声更快。
玄色唐装的衣角骤然翻卷如墨云,他原本站在秦子墨三步外,此刻已化作一道残影。
陆晨风只看见一道黑影掠过茶海,茶盏“哗啦啦”碎了一地,下一秒,山守义的手掌已经掐住他持枪的手腕,指节抵在他尺骨神经上,剧痛像电流般窜遍整条胳膊。
“陆少这枪法……比缅甸的毒贩还差三分。”山守义的声音像两块石头相击,带着金属摩擦的冷意。
他的拇指缓缓压向陆晨风的腕骨,“不过没关系,我帮你——”
“山先生!”
秦子墨的声音像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劈开包间里紧绷的空气。
山守义的动作顿住,指腹下传来陆晨风腕骨即将断裂的脆响,他转头看向秦子墨,眼底的杀意在触及对方眼神时微微收敛。
“陆少是林少的客人。”秦子墨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茶沫在水面浮成浑浊的团,“林少要是知道我在他的场子伤了人……”他笑了笑,茶盏重重磕在茶海上,“不太好。”
陆晨风的手腕“咔”地轻响,山守义松开手后退两步。
他的右手软绵绵垂着,虎口被枪柄硌出青紫色的印子,掌心全是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包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林远航的身影逆着光挤进来,浅灰西装的衣角还沾着金叶酒店的冷气。
他的目光先扫过陆晨风发颤的右手,再扫过墙上的弹孔,最后落在山守义泛着冷光的眼底,嘴角勾起半分笑意:“秦少这茶局,倒是热闹。”
秦子墨抬头看他,翡翠袖扣在灯光下流转着幽绿:“林少来得巧,你这位朋友刚才请我吃枪子。”
“陆少喝多了。”林远航走到陆晨风身边,指尖在他后背轻轻一按——这是SCC内部“冷静”的暗号。
陆晨风浑身一震,后颈的冷汗突然凝住,他这才想起SCC和丁字党有过不成文的规矩:不动枪,不碰命门。
刚才那枪……他他妈犯了大忌。
“喝多了?”山守义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擦过铁板,“我在缅甸见过喝多的毒贩,他们的枪……都喂了湄公河的鱼。”
林远航的目光转向山守义。
这个玄色唐装的男人站得像棵百年老松,肩宽背厚,连呼吸都带着压迫感——虎榜高手,名不虚传。
他能感觉到萧战在门外的气息突然绷紧,那是跟了他三年的暗卫,此刻正贴着门板,指节捏得发白。
“山先生是秦少的人,自然要护主。”林远航摸出烟盒,抽出一支万宝路香烟点燃,火星在指间明灭,“不过陆少是我SCC的人……”他吸了口烟,烟雾从指缝里钻出来,“我也得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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