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和苏万正式入职喜来眠的第三天,我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无邪!七号桌要加一份青椒炒饭,不要青椒!黎簇从前厅窜进来,差点撞翻我刚摆好的凉菜拼盘。
不要青椒叫什么青椒炒饭?我气得差点把锅铲掰断,你去告诉客人——
已经答应啦!黎簇咧嘴一笑,我说这可是我们张大厨的拿手绝活,得加收十块钱创意费。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蹦蹦跳跳跑出去,转头发现张麒麟不知何时站在了后厨门口,手里握着他那把黑金古刀——自从喜来眠开业后,这把刀主要用来切西瓜。
小哥你别冲动!我赶紧拦住他,孩子还小,不懂事...
张起灵面无表情:磨刀。
我这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拿着磨刀石。松了口气的同时,胖子风风火火冲进来:天真!你猜谁来了?那个香港张家的...
张海客?我手一抖,刚出锅的炒饭撒了一半。
胖子沉重地点头:带着俩跟班,西装革履的,一看就没好事。
我胡乱解下围裙往外冲,差点被门槛绊倒。前厅里,张海客正优雅地坐在靠窗位置,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与周围朴实的农家乐风格格格不入。他带来的两个年轻人站在身后,活像黑社会电影里的保镖。
稀客啊。我强作镇定地走过去,吃饭还是...
张海客抬头微笑,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无邪,好久不见。他目光越过我,落在收银台方向,族长也在?真是巧。
我后背一凉,下意识侧身挡住他的视线:小哥现在很忙,有事跟我说就行。
不急。张海客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烫金文件夹,先吃饭。听说你们的张麒麟特调很有名?
我暗骂一声,肯定是那些游客发的朋友圈惹的祸。正想着怎么搪塞,苏万已经端着茶水过来:先生您好,这是我们的菜单,今日推荐青椒酿肉。
张海客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苏万:你是...
暑期工。我赶紧打断,那什么,我去给你们准备包间...
不必。张海客翻开菜单,就坐这里挺好,能看见收银台。
我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余光瞥见张麒麟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我瞪大眼睛——一盘摆成莲花造型的水果拼盘,顶上还插着把小纸伞。
哇哦。黎簇不知从哪冒出来,张大神这摆盘技术...
张麒麟径直走向角落的儿童区,把果盘放在一个眼巴巴的小女孩面前。孩子妈妈激动得直拍照,而我的下巴差点砸到脚面。
族长真是...亲民。张海客轻声道,语气复杂。
趁他们点菜的功夫,我溜回收银台,压低声音问张起灵:小哥,张海客来者不善啊。
他正在整理发票,闻言手指微微一顿:不用管。
怎么能不管?我急得直挠头,他肯定是来劝你回张家的!
张麒麟抬眼看我,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我不会走。
这三个字像一剂强心针,我顿时腰板都挺直了:那...我去会会他?
小哥轻轻点头,在我转身时又补充一句:别吃他给的糖。
我差点笑出声,小时候被张海客用棒棒糖套话的黑历史他居然还记得。
回到张海客桌前,胖子已经在上菜了——最贵的几道招牌菜,还配了壶我珍藏的大红袍。我心疼得直抽抽,却见张海客从西装内袋掏出个小木盒推过来: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去年拍卖会收的,一点心意。
盒子一打开,茶香就飘了出来。胖子眼睛都直了:这得多少钱啊...
张先生太客气了。我强忍着没去碰那盒子,有什么事直说吧。
张海客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筷子:先吃饭。族长的手艺,我期待很久了。
这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张海客每尝一道菜就要点评几句,从火候说到刀工,明里暗里都在夸张麒麟。两个跟班更是马屁拍得飞起,什么族长文武双全张家复兴有望,听得我直翻白眼。
无邪,酒过三巡,张海客终于切入正题,其实这次来,是有份文件需要族长过目。他拍了拍那个烫金文件夹,关于张家古楼修缮的批文,有些手续必须族长亲自签字。
我顿时警觉起来:什么批文?小哥现在又不主事,找张海盐他们不行吗?
有些传统...不能破。张海客意味深长地说,比如族长信物,比如...血脉传承。
我心头火起,这不明摆着暗示小哥该回去结婚生子吗?正要发作,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张麒麟不知何时走到了我们桌边,手里拿着壶新泡的茶。
他简短地说,给每人斟了一杯,最后才轮到我。我注意到我的杯子里多了两片薄荷叶——这是小哥式安慰。
张海客受宠若惊地双手捧杯:多谢族长。
文件。张起灵没接他的客套,直接伸手。
张海客赶紧递上文件夹。我凑过去看,全是繁体字的官方文件,盖着各种红章,最上面一张需要签字的地方都贴好了便利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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