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叉着腰,站在他那蒙尘积垢、挂锁生锈的“王记古玩杂项”门口,气得像个鼓起来的河豚,对着那把锈锁和门上的灰尘咬牙切齿,仿佛面对的是挖了他家祖坟的仇人。
“托人看着?托个屁!”胖子唾沫星子横飞,“胖爷我那点租金算是喂了狗了!这孙子!别让我逮着!逮着非把他那身膘给卸下来点!”
小花用手帕优雅地掩了掩鼻子,显然对门框上厚厚的灰尘和空气里弥漫的陈腐味儿不太适应。他环顾了一下这脏乱差的角落,眉头微蹙:“胖子,别嚎了。我叫几个人过来,半天就能给你收拾利索。”
“不行!”胖子梗着脖子,一口回绝,小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主人翁精神”,“花爷!您的好意胖爷我心领了!但这铺子!是胖爷我当年一砖一瓦,一件件玩意儿攒起来的!就跟自己孩子似的!这‘光复江山’的头一铲土,必须胖爷我亲自来!这叫情怀!懂不懂?” 他撸起袖子,露出两条白胖的胳膊,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我和小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这胖子又抽风了”的无奈。小花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争辩:“行行行,你的江山你做主。钥匙呢?”
“钥匙?”胖子一愣,随即在身上那几个兜里一顿猛掏,翻得叮当乱响。好半天,才从裤兜最深处摸出一把同样锈迹斑斑、沾着不明污渍的黄铜钥匙。“嘿嘿,幸好胖爷我英明神武,钥匙不离身!”他得意地晃了晃钥匙,然后对着那把同样锈迹斑斑的大挂锁,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插,一拧!
“咔哒……嘎吱……”
锁芯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钥匙艰难地转动了半圈,然后……卡住了!
胖子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憋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劲儿又拧又晃,那锁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嘿!我还不信了!”胖子撸起袖子,准备上蛮力。
“我来。”小哥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走上前,从胖子手里接过钥匙。那生锈的钥匙在他修长干净的手指间显得格外违和。只见他手指在锁孔附近极其轻微地按了几下,然后手腕一抖,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弹响,那把顽固的挂锁,应声而开。
胖子:“……”
我:“……” 闷油瓶开锁,果然专业对口!
小花:“噗。” 他赶紧用手帕捂住嘴,掩饰笑意。
胖子讪讪地接过小哥递回来的钥匙,嘀咕着:“小哥你这手艺……不去开个锁铺真是屈才了……”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落灰簌簌的玻璃门。
一股混合着尘土、霉味、旧纸张和淡淡木头腐朽气味的“陈年老酿”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我们几个都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里面光线昏暗,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能看到不大的空间里堆满了东西。靠墙是几排落满厚厚灰尘、摇摇欲坠的木头货架,上面胡乱塞着各种瓶瓶罐罐、卷轴、铜器、木雕,蒙尘的蜘蛛网像纱帘一样挂着。地上也堆满了杂物:破纸箱、散落的旧书、断裂的木雕、还有几个脏兮兮的麻袋,几乎无处下脚。角落里甚至还摞着几块破木板和一个掉了轱辘的旧自行车架子!
“嚯!好家伙!”胖子被呛得直揉眼睛,看着眼前的“盛况”,痛心疾首,“胖爷我这点家底……算是被糟践完了!这托管的孙子!别让我找着他!”
小花已经退到了门外几米远,用手帕紧紧捂着口鼻,眉头拧成了疙瘩:“胖子,你确定不需要我叫人来?这工程量……”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胖子斩钉截铁,从门后摸出两把秃了毛的扫帚,塞了一把给我,又看了看小哥和解雨臣,犹豫了一下,把另一把塞给小哥,“小哥!委屈你了!花爷您……您金贵,在外面帮我们把把风就行!”
小花显然求之不得,立刻点头:“好,我去买点水和工具。” 说完转身就走,步履轻快,仿佛逃离了什么瘟疫现场。
于是,光复“王记江山”的重任,就落在了我、胖子和小哥三个“苦力”身上。
胖子负责主攻货架。他找出一块不知从哪个麻袋里翻出来的、同样脏兮兮的破布,沾了点水,开始吭哧吭哧地擦拭货架上的陈年老灰。灰尘像烟雾弹一样腾起,把他呛得直咳嗽,白胖的脸上很快多了几道黑印子。
“咳咳……天真!小哥!你们先……先帮胖爷我把地上这些破烂归置归置!腾出点下脚的地儿!”胖子一边擦,一边指挥。
我和小哥认命地开始清理地上的“垃圾”。主要是些没用的废纸箱、破木板、断裂的廉价木雕摆件。小哥动作麻利,力气又大,拎起那些重物跟拎棉花似的,一趟趟搬到门外指定的“垃圾区”。我则负责把散落一地的旧书、破卷轴整理起来,捆扎好。
清理的过程中,胖子那张嘴就没停过。他一边擦着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一边就像打开了尘封的记忆匣子,唾沫横飞地给我们介绍他的“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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