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那场冗长又带着荒诞插曲的“听雨轩”会议,总算在张日山沉稳的“后续细节由各当家自行接洽”的总结词中落下帷幕。走出那间被厚重地毯和昂贵雪茄味包裹的会议厅,外面午后的阳光带着一股解放般的暖意兜头浇下,驱散了骨头缝里积攒的冷气。胖子第一个扯松了勒得他喘不过气的领带,长长吁了口气:“我的姥姥!可算完了!胖爷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开这种会了!脑浆子都熬干了,就记住鲍鱼酥味儿不错!”
我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残留的睡意和会场里的低气压混合成一种黏腻的疲惫感。看着身边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发呆的闷油瓶,再看看不远处正被几个老家伙围着、从容应对的小花,还有角落里那个独自离开、背影依旧紧绷僵硬的黎簇……一股强烈的念头涌了上来。
“胖子,小哥,”我扯了扯闷油瓶的袖子,又看向正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门整理自己几根倔强头发的胖子,“咱们不回雨村了,直接去杭州吧?”
胖子整理头发的动作一顿,小眼睛瞪圆了:“杭州?现在?看爸妈和二叔?”
“嗯。”我点点头,心里那点疲惫被另一种更复杂、更沉甸甸的情绪取代,“出来这么久,该回去看看了。正好奶奶也在杭州,二叔肯定得念叨接班人的事儿……” 我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瞟向黎簇消失的电梯方向,“黎簇那小子……虽然刺头,但本事是有的。吴家这摊子,交给他,总比烂在我手里强。跟二叔说一声,让他看着办,是自己带还是丢给小花调教都行。”
想到可能因此摆脱二叔的催婚紧箍咒,心里竟生出一丝不合时宜的轻松。
胖子咂咂嘴,胖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也是,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啊呸!是浪子总得回家门!是该回去给二老磕个头了。行!听你的!小哥,没意见吧?”
闷油瓶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淡淡地落在我脸上,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他对于去哪里,似乎永远只有一个标准——吴邪在哪儿。
我们三刚走到新月饭店那气派得能跑马的大堂,还没来得及商量怎么去机场,小花的声音就从后面传了过来,清冽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无邪。”
回头,看见他正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个拿着平板、神色恭敬的助理。他脸上那副掌控全局的从容面具似乎卸下了一些,眉宇间带着点风尘仆仆的痕迹,显然是刚从那群老狐狸的包围中脱身。
“这就走?”他走到我们面前,目光扫过我们手里简单的行李,最后落在我脸上,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清晰地映着我的影子,带着一丝询问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嗯,直接去杭州。”我解释道,“出来太久了,回去看看爸妈和二叔。”
小花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仿佛在确认什么,随即转向旁边的助理,语速快而清晰:“联系陈文,让他把车开到门口。要快。” 助理立刻低头操作平板。
“不用麻烦了小花!”我赶紧摆手,“我们打个车去机场就行,方便!”
小花像是没听见我的拒绝,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不容置疑的笑意:“不麻烦。正好顺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票也不用订了,我让人安排。” 说着,他朝助理递了个眼色。助理立刻会意,对着平板又是一阵快速操作。
“这……” 我还想推辞,胖子已经乐呵呵地接过了话茬:“哎哟!还得是咱解大老板!够意思!够排面!那胖爷我就不客气了!” 他搓着手,一脸“资本主义羊毛不薅白不薅”的兴奋。
小花没理会胖子,只是看着我,眼神专注:“头等舱,安静些。你…路上好好休息。”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头等舱?!” 我眼睛瞬间亮了。从雨村出来这一路,不是挤火车就是蹭小花的豪车,还没体验过头等舱呢!小花不愧是金主中的金主!这待遇!巨大的惊喜和感激瞬间冲昏了我的头脑,什么推辞什么客气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花!你真是我好兄弟!” 我脑子一热,激动得忘乎所以,一个箭步上前,张开手臂就给了他一记结结实实的熊抱!手臂用力地环住他穿着昂贵定制西装的腰身,甚至还嫌不够表达感激之情,侧过头,在他那白皙光滑、带着淡淡雪松冷香的脸颊上,响亮地“啵”地亲了一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小花的身体瞬间僵硬!像一块被投入冰水的烙铁,从温热骤然变得冰冷而坚硬。他原本虚虚搭在我后背、带着点安抚意味的手,也猛地僵在了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一股极其细微、却如同电流般的震颤,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了过来。他微微偏过头,那双总是深不见底、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桃花眼,此刻清晰地映着我近在咫尺的脸,瞳孔深处像是投入了石子的深潭,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错愕、震惊,随即是如同烟花炸开般猝不及防、难以抑制的狂喜!那光芒亮得惊人,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冷静自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