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醒得比平时稍晚些,院子里已经传来了年轻人压低音量的说笑声,还有胖子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准备早餐的动静。阳光透过窗户,带着雨村特有的清润感,落在眼皮上,暖洋洋的。我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休息好了的舒坦。身边的位置照例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洗漱完走出房间,就看到那群学生已经都起来了,正聚在院子里,好奇地看着闷油瓶。闷油瓶还是坐在老地方,但他今天没削木头,而是在整理一些晒干的草药,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注。清晨的阳光给他周身镀了层淡金,那幅画面安静得有点不真实。学生们不敢靠太近,只远远看着,小声议论着,眼神里充满了对“世外高人”的好奇与敬畏。
胖子端着一大锅白粥和一筐馒头从厨房出来,看见我就嚷嚷:“哟!咱们的吴老板可算舍得离开他那龙床了?赶紧的,吃早饭!吃完胖爷我有大动作!”
“什么大动作?”我接过他递来的碗,舀了勺粥,随口问道。
胖子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我决定了!今天给这帮孩子开个小灶,把咱的招牌药膳给他们炖上一锅!”
我愣了一下,有点意外。胖子的招牌药膳方子是他不知道从哪儿捣鼓来的,据他说是什么祖传秘方改良版,反正不是当时小花那边给出来的,用料讲究,火候繁琐,平时不是熟客或者特别要求,他是不轻易做的,主要是嫌麻烦。昨天这群学生没预约上,他也只是用家常菜打发了,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大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挑眉看他,“胖爷您转性了?变得这么乐善好施?”
“屁!”胖子啐了一口,搓着手,眼睛眯成一条缝,“你懂什么!这叫投资!昨儿晚上我琢磨了半宿,这帮孩子,素质不错,有礼貌,也不事儿逼。你看他们昨天发那朋友圈,拍得多好看,文案写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咱们喜来眠的名声,就得靠这种自来水宣传!今天再让他们尝到胖爷我的镇店之宝,回去还不得吹上天?这效果,比咱们自己打广告强一百倍!”
我看着他算计得精光闪闪的小眼睛,哭笑不得。这死胖子,果然是无利不起早,算盘打得噼啪响。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这群大学生看起来确实挺靠谱。
“行吧,随你折腾。”我点点头,反正出力的是他。
“这就对了!”胖子一拍大腿,“待会儿你帮我打下手,有些药材得仔细挑拣。瓶崽!”他转头朝闷油瓶喊了一嗓子,“一会儿吃完早饭,帮我去后山那几个老地方看看,再弄点新鲜的……那几味草药回来,要带露水的,药性足!”
闷油瓶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了看胖子,又扫了一眼那群正竖着耳朵听我们说话的学生,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学生们虽然没完全听明白,但“药膳”、“招牌”、“镇店之宝”这几个词他们是听懂了的,顿时一阵小小的骚动,脸上都露出惊喜和期待的表情。
“老板!真的吗?我们今天能吃到药膳了?”那个活泼的马尾辫女生忍不住问道。
“那还有假?”胖子挺起胸膛,一脸傲娇,“算你们运气好!胖爷我今天心情不错,让你们也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食补!”
这下,早餐的气氛更加热烈了。学生们围着胖子,七嘴八舌地问药膳有什么功效,用了哪些药材。胖子半真半假地吹嘘着,什么滋阴补阳、强筋健骨、延年益寿,听得那群年轻人一愣一愣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我坐在一边喝着粥,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暖。胖子虽然动机不纯,但这份想要把好东西分享出去的热情,倒是挺真诚的。
吃完饭,学生们主动帮忙收拾了碗筷,然后就眼巴巴地看着胖子,等着他“大显神通”。胖子也不含糊,指挥着我把他那个专门用来炖药膳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紫砂大锅搬出来,又翻箱倒柜地找出各种用油纸包着或者小瓷罐装着的药材。
一时间,院子里弥漫开一股复杂而奇异的药香,不刺鼻,反而带着一种沉静的、令人安心的草木气息。
“天真,过来!”胖子把我叫到一边,指着摊开在竹匾里的几样干枯的根茎和草叶,“这几样,你仔细把杂质和不好的部分挑出来,一点都不能马虎,影响药性。”
我应了一声,搬了个小马扎坐下,开始认真挑拣。这些药材我大多不认识,只觉得形态各异,有的像扭曲的小树枝,有的像干瘪的果子,散发着或苦或甘或辛涩的气味。阳光照在它们上面,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褐色。
闷油瓶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去后山给胖子采“带露水”的鲜草药了。他总是这样,需要他的时候,他永远在,而且总能把你需要的东西默默带回来。
胖子则在厨房里忙着处理其他的配料,我听到他剁鸡肉的声音,还有跟学生们吹牛的声音:“……这鸡得用咱们村里散养的走地鸡,吃虫子野菜长大的,肉紧实,炖汤才香!跟你们城里那饲料鸡完全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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