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 年 11 月 21 日,上午 9:00—11:00)
一、高音喇叭的警告
11 月 21 日上午九点,省城河埠头的天空还挂着一层薄雾。雾气像一层轻纱,轻柔地覆盖在河面上,使得远处的船只和岸边的垂柳都显得影影绰绰。阳光透过这层薄雾,洒在凉茶棚的油布顶上,那油布因年久使用,已有些褪色,但此刻在阳光的映照下,竟像一地碎金般闪烁着。
凉茶棚是用几根粗壮的毛竹和破旧的油布搭建而成,四角用麻绳紧紧固定着,以防被河风吹走。棚前,人群已经排起长队,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有的套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褂,脸上都带着一丝期待的神情。铝桶里的凉茶冒着热气,那热气袅袅上升,带着苦甘交织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闻了就觉得神清气爽。这凉茶是用河埠头清澈的井水,加上几味清热解暑的中草药熬制而成,味道独特,深受附近居民的喜爱。
突然,一阵刺耳的高音喇叭声划破清晨的宁静:“无证摊点,立即取缔!”那声音尖锐得如同钢针,直直插进人群。人群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人皱起了眉头,用手捂住耳朵。喇叭声来自一辆旧吉普车,车身上的红漆已经有些褪色,斑斑驳驳的,像一块块难看的伤疤。“城市管理执法”几个大字印在车身上,字体也有些模糊,像是被岁月磨去了棱角。
车里坐着三名城管,领头的是老李。他穿着一件磨白的的确良制服,那制服原本应该是蓝色的,可如今已洗得发白,袖口和领口都磨破了边。袖章用别针别着,走路的时候,别针和袖章相互碰撞,发出“叮当”的响声。他手里拿着一只铝皮喇叭,喇叭筒被摔得坑坑洼洼,边缘缠着一圈电工胶布,看起来十分破旧。老李的脸膛黝黑,脸上布满了皱纹,像是被岁月的刻刀刻下的一道道沟壑。他眉头紧皱,眼神中透着一股严厉,大声喊道:“无证摊点,立即取缔!”那声音通过喇叭放大,像一阵狂风扫过人群,震得人的耳朵生疼。
二、免费测血压的妙计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开始往两边散开,像是被惊扰的鸟群,叽叽喳喳地议论着。陆超群站在凉茶棚前,他身材挺拔,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心里一紧,但脸上却带着微笑,那微笑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镇定。
他把旧血压计从帆布包里拿出来,那帆布包已经有些破旧,边角都磨破了,露出了里面的线头。血压计外壳掉漆,露出了里面的金属,水银柱缺半指,指针也有些晃动,但还能勉强使用。他把血压计放在棚前的旧门板上,那门板是用几块破木板拼凑而成的,上面还有一道道划痕。
“各位父老,今天免费测血压,降暑又降压!”他大声喊道,声音盖过了喇叭声。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带着一股亲和力。人群立刻被吸引过来,像是被磁铁吸住的铁钉,纷纷围拢到凉茶棚前。
老李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眼神中满是不屑:“测血压?你这是在逃避执法!”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嘲讽,像是在看陆超群的笑话。
陆超群不慌不忙,他蹲下身子,动作轻柔地把血压计袖带绑在一位老奶奶的手臂上。老奶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和蔼。陆超群的手指灵活地调整着袖带的松紧,然后拿起气囊,轻轻一捏,“嘶——”水银从 180 滑到 135。他的眼睛专注地看着血压计,眼神中透着一股认真。
“看到没?这是在为大家服务,不是无证经营。”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镇定。那声音沉稳而有力,像是在给周围的人吃了一颗定心丸。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那声音如同潮水一般,一浪高过一浪,像是在为他加油。有人大声喊道:“陆师傅,好样的!”还有人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敬佩的神情。
三、城管的无奈撤退
老李看着人群,脸色铁青。他的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和人群发生冲突,否则会引起更大的麻烦。他咬着牙,腮帮子鼓鼓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都泛白了。
“今天就放过你,下次再看到无证摊点,绝不轻饶!”他咬牙切齿地说。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狠劲。吉普车缓缓启动,轮胎在石板路上发出“嘎吱”声,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在诉说着城管们的不甘。
人群欢呼,那声音震得凉茶棚都微微颤抖。有人兴奋地跳起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有人相互拥抱,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陆超群把血压计收起来,放回帆布包。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然后把帆布包背在肩上,抬头看着吉普车远去的背影。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心里明白,这场战斗只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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