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直门外,深秋的夜风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无情地肆虐着那棵古老的槐树。曾经繁茂的枝叶如今已被剥夺殆尽,只剩下狰狞的枯枝,宛如鬼爪一般,张牙舞爪地伸向墨黑的天空,仿佛要抓住那片无尽的黑暗。
往东三里,废弃的煤场宛如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废墟,早已沉寂多年。昔日堆积如山的巨大煤堆,如今只剩下低矮的残骸,仿佛是被岁月侵蚀后的残垣断壁。这些残骸覆盖着厚厚的黑色煤灰,仿佛是这片土地上最后的记忆,诉说着曾经的繁荣与喧嚣。
在煤场的后方,一座孤零零的、锈迹斑斑的圆柱形水塔突兀地矗立着。它就像一截被遗弃的巨大烟囱,直指天空,却又显得那么沉默和无助。水塔的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仿佛是岁月留下的伤痕,见证了这里的兴衰变迁。
夜,如同一幅沉重的黑色帷幕,将这片荒凉死寂之地紧紧地笼罩其中。风声在这里变得更加尖锐和空旷,它呼啸着穿过煤堆和水塔之间的空隙,卷起地上的煤灰,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旋风。这些旋风如同幽灵一般,在黑暗中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怪响,仿佛是无数冤魂在低语,让人毛骨悚然。
不知何时,浓雾悄然弥漫开来,如同一层灰白色的纱帐,将水塔、煤堆和远处模糊的枯树轮廓都笼罩其中。能见度极低,一切都变得朦胧而模糊,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了雾和黑暗。
水塔投下的巨大阴影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将何雨柱紧紧地笼罩其中。他宛如一尊石像般一动不动地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塔身,仿佛与这座水塔融为一体。
他身上穿着一件最不起眼的深灰色旧棉袄,颜色黯淡,毫无光泽,仿佛已经被岁月磨砺得失去了生气。棉袄的袖口和领口处都已经磨损,露出了里面的棉絮,显得有些破败不堪。
他的脸上蒙着一块深色的布巾,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这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被浓雾笼罩的环境。
每一丝异常的声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他的心上,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枯枝断裂的声音、煤灰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声……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那敏锐的听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他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整个世界唯一的声响。
他不敢想象娄振华夫妇带着娄晓娥和孩子,在这样漆黑的夜晚、陌生的荒郊野外,是否能够安全地摸到这里。他的心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生怕他们会遭遇什么不测。
而更让他不敢去想的是,那个接头人……会不会临阵退缩?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就在他心头焦灼得几乎要燃烧起来时,突然间,一阵极其轻微、仿佛被风声掩盖了大半的脚步声,从煤场边缘那弥漫着浓雾的深处传来!这阵脚步声并非来自一个人,而是由几个深浅不一的声音交织而成!何雨柱的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而又悄然地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得更低,仿佛这样就能完全融入黑暗之中。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下意识地摸向了后腰处别着的那把磨得锋利无比的剔骨刀刀柄!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时,一股寒意顺着手臂传遍全身,让他稍稍恢复了一丝残酷的清醒。然而,这丝清醒并没有让他感到安心,反而让他的心跳愈发剧烈,因为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浓雾中逐渐显出几个模糊而佝偻的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娄振华。他弓着身子,一只手扶着娄夫人,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攥着一根拐杖,似乎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娄夫人则依偎在他身旁,脚步同样有些不稳,仿佛随时都可能摔倒。而在娄夫人的身旁,是娄晓娥。她怀里抱着那个被厚厚棉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仿佛那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贝。
娄晓娥自己则用另一只手紧抓着母亲的胳膊,努力让自己的步伐跟上父母的节奏。然而,她的身体显然也有些虚弱,步履显得同样蹒跚而踉跄。三人都裹着深色的头巾,将大半张脸都遮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部分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和疲惫。
何雨柱看清是娄晓娥抱着孩子,心头先是一松,随即更加紧张。一家三口都来了!目标更大,风险更高!
就在娄振华一家距离水塔阴影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浓雾的另一侧,水塔巨大的基座后面,一个同样穿着深蓝色工装、帽檐压得很低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转了出来。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但却异常结实,仿佛是由一整块沉默的岩石雕刻而成。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挡住了娄振华一家的去路,也将何雨柱的视线完全隔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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