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后院,乃至中院一些离贾家稍远的人家,此刻多数是门户紧闭。
阎埠贵家对门的老周家,男主人蹲在门槛里边,隔着门缝小心翼翼地朝外张望,女主人则一边纳着鞋底,一边压低声音对丈夫嘀咕:“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贾张氏这么作妖,迟早要把天捅个窟窿!这下好了,街道办主任亲自来了,我看她怎么收场!”
“少说两句吧!”老周头回头瞪了媳妇一眼,声音压得更低,“祸从口出!这事儿咱们躲远点,甭掺和。那贾张氏就是个泼妇,万一没处理利索,过后她不敢惹街道,还不敢惹咱们?看着就行,别多嘴。”
类似的情景在好几户人家里上演。他们对于贾张氏的所作所为,心里自然是鄙夷和不齿的,但多年的邻里居住,深知那老婆子的难缠与记仇。恐惧压过了正义感,明哲保身成了第一选择。他们关起门来,可以尽情议论、叹息甚至咒骂,但一旦打开那扇门,走到院子里,便决心要当那沉默的大多数,至少,在形势完全明朗之前,绝不轻易表态。
然而,有避祸的,自然也有好事的。
中院西厢房,靠近月亮门的那两户,以及后院一些平日里就爱凑热闹、嚼舌根的住户,则是另一番光景。他们早早地就搬了自家的小马扎、长条板凳,占据了中院里视野最好、又不太过靠近“风暴中心”的位置。
“快点儿,他爹,去晚了可就占不到好地儿了!”一个瘦削的女人催促着丈夫,自己手里还抓着一把没磕完的瓜子。
“急啥,王主任还没出来呢,三位大爷也得准备准备。”男人嘴上说着,脚步却不慢,搬着板凳就往外走。
这些人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兴奋与期待的神情。对他们而言,这不仅仅是处理贾张氏,更是一场难得一见的、充满戏剧性的大院公开事件。枯燥的生活需要这样的刺激,他们期待着看到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贾张氏如何被当众收拾,也期待着看到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大爷们如何应对这局面,甚至暗暗期待着会不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猛料”爆出来。
四合院里的年轻一辈大多响应号召上山下乡去了,留在院里的年纪更小些,或者像小当、槐花那样还是孩子。但也有一些半大不小,即将或刚刚达到下乡年龄的青年。
他们聚在垂花门附近的廊檐下,没有像长辈那样带着太多顾虑,眼神里更多的是直白的情绪。
“贾老婆子真不是个东西!傻柱多好的人,帮了她家多少忙,她反过来诬陷傻柱偷东西?良心让狗吃了!”一个半大小子愤愤不平地说。
“就是!还有许大茂,虽然也不是啥好鸟,但这回这事儿,贾张氏做得太下作了!”另一个附和道。
“你们说,傻柱这次会咋办?以他以前的脾气,怕是早就冲进去把贾家砸了吧?”有人好奇地猜测。
“今时不同往日喽,”一个稍显沉稳的青年抱着胳膊,“傻柱现在是干部了,没看王主任都来了吗?我估摸着,傻柱这回得玩点‘高级’的。等着看吧,肯定有热闹。”
他们的关注点,更多地在何雨柱会如何反应上。贾张氏的恶,是明摆着的,缺乏悬念。而何雨柱这个曾经一点就着的傻柱,在经历升职、接连被诬陷后,会展现出怎样的姿态,才是他们好奇的。是继续硬碰硬,还是有了更深的城府?
而与年轻一辈关注点不同的,是那些中老年妇女们,以二大妈、三大妈为核心,她们聚在水槽附近,声音压得低低的,话题却更多地围绕着秦淮茹展开。
“唉,要说这院里,最难的就是淮茹这孩子了。”二大妈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真实的同情,“厂里干活累死累活,回家还得伺候这么个婆婆。以前棒梗在,还能有点指望,现在棒梗下乡了,家里就剩下这么个惹祸精婆婆和两个小丫头,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三大妈语气则更现实一些:“谁说不是呢。摊上这么个婆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听说啊,这次杨厂长都动怒了,保不齐会牵连到淮茹在厂里的前程。要是工作再受影响,那贾家可就真完了。”
“贾张氏要真被重罚,比如罚去扫大街或者怎么样,淮茹是不是还得抽空去帮衬?不然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说她不管婆婆死活。”另一个妇女插嘴道。
“帮衬?拿什么帮衬?她自己那点工资,养两个女儿都紧巴巴的……唉,真是造孽。”
她们的议论,充满了对秦淮茹个人命运的叹息与担忧,也夹杂着对现实困境的无奈。在这个院子里,女人们更能体会秦淮茹作为儿媳、作为母亲的那份艰难与无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中院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各种压低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嗡嗡的背景音,更衬得那份期待与紧张。
易中海从家里出来,脸色依旧沉重。他看了一眼越来越多的人群,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他知道,今天这个局面,已经不是他这个一大爷能控制的了。他威望扫地,院里的人心,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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