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揣着的那些证据,烫得李平安心口发慌。郑泽明密室里的金条、电台、武士刀,还有那本关键的密码书,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悠。
他知道,单凭自己一个轧钢厂保卫科长的身份,根本动不了郑泽明这根深蒂固的大树。这事儿,必须往上捅,而且得找准人,找对时机。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那本密码书和从密室拍下的照片,熬了整整一宿。天蒙蒙亮时,他蘸着钢笔水,在一张信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以上情况属实,人证物证俱在,恳请组织彻查。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长长舒了口气。这封举报信,他写得格外谨慎,既点明了郑泽明的特务身份和藏匿的罪证,又巧妙避开了自己夜间潜入的细节,只说是线人提供线索。
大虎,他叫来心腹,这封信,你亲自送到市委陈书记办公室。记住,必须交到他本人手里,就说是我李平安有十万火急的情况汇报。
王大虎看他脸色凝重,不敢多问,接过信贴身藏好,重重点头:科长放心!
信送出去后,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李平安坐立不安,一会儿担心信送不到陈书记手里,一会儿又担心郑泽明那边有所察觉。他表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照常处理保卫科的日常事务,参加厂里的生产会议。
李科长,最近脸色不太好啊?会上,宣传科新来的副科长笑着搭话,是不是破获大案太辛苦了?
李平安心里一紧,面上却笑着摆手:哪里哪里,都是分内工作。他暗自警惕,郑泽明在文化局经营多年,难保在轧钢厂没有眼线。
就在他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第三天下午,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了保卫科。
是李平安同志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有力,陈书记要见你,现在过来一趟。
李平安的心猛地跳到了嗓子眼。他放下电话,深吸几口气,对王大虎交代了几句,便骑上自行车,朝着市委大院飞驰而去。
陈书记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墙上挂着巨幅地图。年过半百的陈书记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看着李平安那封举报信和摊在桌上的几张照片。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
李平安同志?坐。陈书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信里说的这些,可有把握?
李平安挺直腰板:陈书记,我有确凿证据。郑泽明不仅是潜伏的特务头子,还在家中密室私藏大量黄金美钞、军用电台武器,甚至供奉日伪标志。这是部分证据照片,还有他使用的密码本。
他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实则是从空间取出)拿出那本深蓝色布面的密码书,以及几张清晰拍下密室内部情况的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陈书记拿起照片,一张张仔细看着。当看到郑泽明身穿日伪制服的照片和密室中供奉的武士刀时,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陈书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起来,岂有此理!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良久,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平安:李平安同志,你立了大功!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必须立即处理!你带来的证据非常关键,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需要制定周密的抓捕计划。
当天深夜,一场秘密会议在市公安局小会议室召开。除了陈书记和公安局长,只有李平安和几名绝对可靠的核心干警参加。墙上挂着郑泽明住宅周边的地形图。
根据李平安同志提供的情报,郑泽明家中藏有武器,极其危险。公安局长指着地图,我们必须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实施抓捕。明天上午九点,他要在文化局主持召开一个全市文艺工作座谈会,这是最佳时机。
陈书记补充道:行动要快,要准!同时,根据名单,对其他涉案人员同步实施抓捕,决不能放跑一个!李平安同志,你熟悉情况,配合行动队执行任务。
李平安起身立正,心潮澎湃。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文化局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来自各单位的文艺工作者。郑泽明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坐在主席台上,和旁边的人谈笑风生,儒雅从容。
李平安带着两名便衣干警,伪装成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会场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他能清晰地看到郑泽明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九点整,会议准时开始。郑泽明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开始讲话:同志们,今天这个会,主要是为了贯彻落实中央关于文艺工作的最新指示精神……
他侃侃而谈,引经据典,台下不时响起掌声。李平安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至极。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几名穿着普通干部服的人鱼贯而入,径直朝着主席台走去。台上的郑泽明话语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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