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深夜,坤宁宫。
此处是万贵妃居所,历史上她虽非皇后但权势滔天。
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五十七岁的万贞儿屏退了所有宫人。
独自坐在那面西洋进贡的,清晰无比的水银镜前。
镜中映出的,是一张布满皱纹,皮肤松弛的老妇脸庞。
眼袋浮肿,嘴角下垂。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阴沉。
她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镜中的自己。
指尖划过那些深刻的纹路。
仿佛在触摸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曾几何时,她也曾青春貌美。
虽然算不上绝色,但那份成熟的风韵和毫无保留的呵护。
成为了年幼的朱见深在黑暗宫廷中唯一的依靠。
是他,那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后来成了大明的皇帝。
给了她这个比他大十七岁的女人,前所未有的专宠与权势。
她为了这份宠爱,双手沾满了鲜血。
那些年轻娇艳的妃嫔,那些可能威胁她地位的皇子。
她都毫不留情地铲除。
她用尽心机和手段,将皇帝牢牢拴在自己身边。
即使自己容颜老去,皇帝看她的眼神。
却依旧带着少年般的痴迷与依赖。
她知道,那不仅仅是爱。
那是一种混合了恋母,依赖,习惯与恐惧的复杂情感。
是她数十年如一日。
用情与术精心编织的一张巨网。
万贞儿对着镜中的自己,嘶哑地低语,
“朱见深,你爱的,究竟是本宫这个人。
还是本宫给你的这份感觉?”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一股巨大的空虚和荒谬感攫住了她。
她一生都在争夺,巩固这份爱。
可当她在镜中看到这具苍老丑陋的皮囊时。
她突然怀疑,自己争的,到底是什么?
是那个男人的心,还是仅仅是一种被需要,被独占的权力感?
就在这极致的自我怀疑与顿悟交织的瞬间。
她鬓角一缕刚刚生出的,刺眼的白发。
突然无风自动,散发出一种微弱的。近乎哀伤的荧光。
那光芒一闪而逝,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她的头皮,直抵识海深处。
日记,感应到了她对情爱本质那扭曲而深刻的洞察。
在此刻被激活。
万贞儿浑身一僵,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
她仿佛被抽离了躯体,悬浮于一片由无数纤细,闪烁的丝线构成的世界。
这些丝线色彩斑斓,有的鲜红如血,炽热浓烈爱恋。
有的漆黑如墨,冰冷粘稠怨恨。
有的翠绿欲滴,充满生机。
有的灰暗沉寂,透着绝望依赖……
.......
那是情丝,是天地间一切情感纽带的具象化。
一个幽怨而空灵。
仿佛无数痴男怨女叹息汇聚而成的声音。
在她意识中回荡:
“情之一字,可铸金城,可溃长堤。
汝以情为刃,以心为笼,可知这至情至性,亦是通天之道?”
浩瀚的信息涌入她的神魂。
白发同心蛊。
这不是苗疆那种操控虫豸的蛊术。
而是直指情感本源的魔功!
以自身情丝为引,修炼无形无质的情蛊。
情越深,执念越重,蛊力越强。
她的满头青丝为情熬成白发。
这白发,便是她修炼此功最佳的药引与媒介。
她的本命神通情丝绕,水到渠成般觉醒。
她可以放出无形的情丝,缠绕目标的心魂。
使其对自己产生无法割舍的依赖与爱恋。
同时,她也领悟了妒火焚心。
能引动并放大他人心中的嫉妒,使其失去理智。
以及容颜永驻,并非真正不老,而是一种极高明的幻术。
能让所有看到她的人,永远见到他们心中所期望的。
或她所希望他们看到的那个万贞儿。
当她意识回归,再看镜中时,她的容貌依旧苍老。
但她知道,在皇帝朱见深眼中。
她永远会是那个在他最黑暗岁月里。
给予他温暖和保护的贞儿。
从这一天起,
万贞儿的行为更加难以捉摸。
她依旧掌控着后宫,但手段愈发无形。
她不再需要频繁地使用酷烈的手段铲除异己。
一位新入宫,颇得圣心的美人,某日清晨醒来。
突然对皇帝产生了莫名的恐惧和疏离。
只因万贞儿在她梦中,种下了一缕代表畏惧的灰色情丝。
一位家世显赫的妃嫔,突然变得善妒易怒。
在宫中屡屡失态,最终触怒皇帝被打入冷宫。
只因万贞儿引动了她的妒火焚心。
而朱见深,对万贞儿的依赖愈发深重。
他并非看不见她的衰老。
而是在情丝绕和容颜永驻的双重作用下。
他眼中的万贞儿,始终与那份刻骨铭心的安全感绑定在一起。
他对她的感情,已经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无法挣脱的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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