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局的灯笼是冷的。
朱红罩子蒙着层灰,光透出来,散在青砖地上,像摊化不开的墨。红娘子坐在柜台后,手里攥着块褪色的镖旗残片——是三年前王动护送的最后一趟镖留下的,旗角还沾着点漠北的沙,当时他说“要去赴谢烟客的诺”,却没想到这一去,竟让父女俩隔了半年牢狱之苦。
风裹着枯叶,从半开的门钻进来,吹得账册哗啦啦响。红娘子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王动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肩上挎着个布包,布包上沾着点旅途的尘,手里还提着个木盒,像是犹豫了很久,才敢迈步进来,布包上绣的“忠”字,是当年她亲手缝的,如今已磨得模糊。
“你来干什么?”红娘子把镖旗往桌下塞,声音冷得像冰,“三年前你选谢烟客的诺,不选我爹的命,现在镖局快被岳不群的假令牌搅黄了,你倒有脸来?”
王动的脚顿在原地,木盒差点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只是把木盒往柜台上推,盒里是叠泛黄的镖单和一封字迹潦草的信:“这是……这是谢烟客托我给你的,他说当年的事,你该知道真相。还有这些镖单,是你爹当年委托我送的‘暗镖’,里面藏着魏忠贤通倭的证据,我怕你被牵连,才没敢告诉你。”
“真相?”红娘子突然站起来,账册被碰掉在地上,“真相就是你为了守一个外人的诺,眼睁睁看着我爹被魏忠贤的人抓走,还说什么‘一诺千金’!我爹在牢里受了半年苦,你在哪?你在谢烟客的山上跪了三天,连句问候都没有!”她抓起桌上的旧镖单,指着上面的“未完镖”戳:“你看,这趟镖明明能救我爹,你却为了谢烟客的一句话,把它压在箱底,这就是你的‘诺’?”
王动的脸白了,手指攥着布包的带子,指节泛白:“我不是……我不是眼睁睁看着,我去求过谢烟客,他说要是我敢违诺,就把你也卷进魏忠贤的阴谋里。那时候岳不群给魏忠贤递了‘红寨主通倭’的假消息,谢烟客说只要我跪满三天,就帮我销毁假证,我怕你出事,才没告诉你。”他从布包里掏出块磨损的木牌,上面刻着个“谢”字:“这是谢烟客给我的‘守诺牌’,我把它藏在镖局的房梁上,就是怕他真的对你动手——你看,牌后面刻着‘护红氏,免株连’,他没骗我。”
红娘子的手颤了颤,却没接木牌,只是盯着他:“怕我出事?你怕我出事,就把我当傻子瞒了三年?我爹出狱后,总说‘王动是个好孩子,你别怨他’,我还跟我爹吵,说他帮外人说话!”她转身就往外走,盲杖敲着地面,却没注意到门外的脚步声——陆小凤和薛冰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刚从镖局后厨拿来的“预警铃”,铃身刻着镖局的莲花纹,是红娘子亲手打造的,专用来防偷袭。
“红娘,先别急着走,看看这个。”陆小凤把预警铃递过去,铃舌上还缠着根红绳,“这铃是你三年前给王动的,他走到哪带到哪,上次在黑木崖遇袭,他宁可自己挨刀,也护着这铃不响——现代说‘细节见真心’,他要是真不在乎你,犯不着把镖局的信物当命护。”
薛冰也跟着劝,手里拿着本翻旧的《江湖镖师守则》,是从镖局柜底翻出来的:“我跟你说,当年我跟陆小凤闹别扭,也总想着‘他不先说我就不说’,结果冷战了三天,最后发现是误会——你看,这守则最后一页,王动写了‘镖在人在,情在诺在’,落款日期,正是你爹入狱的那天,他没忘镖局,更没忘你。”
红娘子接过预警铃,指尖划过铃身的莲花纹,突然想起三年前王动走时,她把铃塞给他,说“要是遇到危险,就摇铃,我就算瞎了眼也能找到你”,当时他笑着说“不会让你担心”,现在看来,他果然做到了,只是用了最笨的方式。
冰人馆的灶是暖的。
程灵素蹲在灶前,药锅咕嘟咕嘟响,锅里的药汁泛着淡褐色——是用生姜、红糖和紫苏熬的,专门驱深秋的寒,还加了点镖局后院种的“忘忧草”,她说“比现代的‘和解茶’管用,喝了能敞开心扉”。小昭趴在桌上,正帮花满楼整理谢烟客的书信,指尖划过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王动拒杀红寨主,被罚跪三日”的字迹,在灯影里格外扎眼:“花大哥,你听,这封信是谢烟客三年前写的,还提到‘杀令源自魏忠贤,岳不群递的假消息,恐牵连红娘子’,看来王动大哥真的是为了护红娘姐姐才瞒她。”
花满楼端着茶,指尖轻叩桌面,耳朵微微动着:“听动静,王动的心跳比平时快,红娘子的呼吸也不稳,两人心里都有结,就是没人肯先松口——现代说‘沟通是解结的钥匙’,咱们得帮他们把钥匙递过去,比如这封谢烟客的手信,就是最好的证据。”
阿朱刚易容成魏忠贤的侍卫,从外面回来,脸上还带着点妆,手里攥着张画着“假令牌”的图纸:“乔峰大哥说,查到当年抓红寨主的人,是魏忠贤的贴身侍卫,现在躲在黑木崖的分舵——这事儿跟岳不群脱不了干系,他当时给魏忠贤送了‘红寨主通倭’的假账,才让红寨主平白受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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