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浸了水的绢,裹着花满楼别院的木檐,把廊下铜铃的影子揉成一团模糊的圆。雾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是院里那棵老桂树散的,混着上官飞燕刚煮好的“桂花酪”甜气,暖得让人卸防。她蹲在院中的药圃旁,手里捏着株枯萎的薄荷,指尖沾着湿泥——刚故意把药苗踩坏,为的就是引出接下来的话。
“花公子,我娘的咳疾又重了。”上官飞燕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郎中说要西域雪莲才能治,可……可我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花满楼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杯微凉的清茶,指尖轻叩杯沿。盲杖斜靠在凳边,杖头的铜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叮铃”声:“别慌,我这有银两。”他从袖中掏出个锦缎钱袋,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上官飞燕的手腕——触到一片冰凉,不像农户该有的粗糙,倒像常年养尊处优的模样。
上官飞燕接钱袋时,指尖飞快地蹭过锦缎,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却又立刻被哭腔盖过:“多谢公子,我……我以后一定还你。”
“不用还。”花满楼笑了,盲杖在地上轻轻敲了敲,“现代说‘救人要紧,钱财是身外物’。你一个姑娘家,带着家人逃倭寇,够难的了。”他没提手腕的异样,只装作没察觉——从她昨夜闯进来时,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东厂“龙涎香”味,他就知道,这姑娘没说真话。
“哟,这‘慈善捐赠’,比现代众筹还容易啊。”
薛冰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手里拎着个食盒,里面是刚做好的“茯苓糕”,甜香混着药草的淡苦,盖过了桂花的暖。她凑到花满楼身边,压低声音:“花大公子,你没觉得不对劲?她提钱的次数比提‘被东厂追杀’还多,昨天要‘祖宅赎金’,今天要‘雪莲钱’,明天是不是该要‘丫鬟赎身费’了?这是标准的‘情感PUA+物质诈骗’剧本,现代反诈手册里写得明明白白!”
花满楼却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薛姑娘,别急着下结论。她要是真有难处,这点钱不算什么。现代陆兄弟说‘善意要多给几分’,就算她藏了心事,也未必是坏人。”
陆小凤跟着走进来,手里晃着酒壶,酒液映着晨光,在石桌上投出晃动的光斑:“善意要给,但不能当冤大头啊。”他蹲到上官飞燕面前,酒壶往石桌上一放,“姑娘,你说被东厂追杀,可我昨天见你去了城西红袖招,还买了支金钗——东厂的人要是追你,你敢去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
上官飞燕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钱袋攥得死紧:“我……我是去打听丫鬟的消息,金钗是……是给丫鬟买的,她快过生日了。”
“哦?”陆小凤挑眉,手指敲了敲酒壶,“丫鬟叫什么?在哪被抓的?东厂的人穿什么衣服?现代说‘撒谎要圆,细节要全’,你这回答,跟没说似的。”
上官飞燕的眼泪突然掉得更凶,转身就往屋里跑,留下句“你们不信我,我走就是了”。花满楼刚要起身,却被薛冰拉住:“别追!她这是‘以退为进’,现代骗子常用的招,你一追,她更得寸进尺!”
小昭抱着摞田契,从外面走进来——是花满楼让她帮忙整理的祖产文书。她刚把田契放在石桌上,指尖不小心碰了碰最上面那张,怀里的圣火令突然发烫,像被灶火烤过似的,烫得她赶紧缩回手。
“这田契……”小昭的声音有点发颤,拿起田契仔细看。纸是陈年的桑皮纸,边角泛黄,右下角印着个模糊的印章,经圣火令的温度一烘,印章竟渐渐清晰,露出“东宫属地”四个字的残影,只是“地”字的最后一笔残缺,像被人故意刮过。
“怎么了?”花满楼听见她的动静,问道。
小昭赶紧把田契放回桌上,圣火令的温度渐渐降了,印章又变得模糊:“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纸有点老,像是前朝的。”她没说令的反应,也没提印章的事——第三回陆小凤说过“圣火令显秘要留证”,她怕这田契跟遗孤线索有关,贸然声张会给花满楼带来麻烦。
程灵素蹲在灶前,药锅咕嘟冒泡,里面熬的是解“化骨粉”的药。她听见院里的动静,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支银簪:“小昭,把田契拿过来我看看。我这有‘显印水’,能让模糊的印章显出来——现代说‘文物鉴定靠技术,不是靠猜’,说不定能看出这田契的来历。”
小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田契递过去。程灵素往纸上喷了点淡蓝色的显印水,印章果然清晰起来,“东宫属地印”五个字赫然在目,只是“属地”二字边缘,有被利器刮过的痕迹。花满楼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印章,声音沉了些:“这是我祖父传下来的,他说当年太子府遭难,侍卫送他这田契时,特意嘱咐‘不到万不得已,别让印章见光’。”
城外的破庙里,雾更浓了,像化不开的墨,裹着断墙残垣。东厂叛徒靠在墙角,脸色发青,手里攥着个空药瓶——里面的“催命蛊”解药刚吃完,蛊虫在腹里翻搅,疼得他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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