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意,像被揉皱的棉纸,贴在寇仲军营的帅帐上。帐内烛火摇曳,映着案上摊开的杭州城防图,图边角被茶水洇出浅褐的痕——那是寇仲昨夜看图纸时打翻的,此刻他正攥着半截炭笔,在图上“青纹石矿”的位置反复圈画,眉峰拧得能夹碎雾里的寒气。
“将军,陆小凤先生来了。”亲兵的声音刚落,帐帘就被一股带着酒气的风掀开,陆小凤晃着紫砂酒壶,酒液在壶里撞出轻响,身后跟着薛冰,手里提着个食盒,里面是程灵素刚烤好的“醒神糕”,糯米混着薄荷碎,甜香里带着清苦,像在提醒人“脑子要清醒,别被野心糊了眼”。
“陆大哥,你来得正好!”寇仲猛地抬头,眼里带着血丝,却亮得吓人,“我琢磨了一夜,杭州城防的薄弱点在北门,只要派三百轻骑绕后,再让宋玉致带归云庄弟子从东门牵制,定能一举拿下东厂分舵!”
陆小凤没接话,反而把酒壶往案上一放,给自己倒了杯,酒液泛着琥珀色的光:“现代说‘职场攻坚要先看对手底牌’,你只盯着城防图,却没琢磨魏忠贤为什么把圣火令碎片藏在青纹石矿——那矿里不仅有碎片,还有上千流民当苦力,你强攻,是想让这些百姓当你的‘挡箭牌’,还是想让东厂借你的手,把流民都灭口?”
这话像块冰,砸在寇仲心头。他攥着炭笔的手顿住,炭粉簌簌落在图上,像极了矿洞里流民的骨灰。昨夜满脑子“拿下杭州,离霸业再近一步”的念头,竟没想起那些被东厂抓去挖矿的百姓——三个月前在苏州码头,他还对宋玉致说“要让江南百姓都能安稳吃口热饭”,如今却差点为了“碎片”和“地盘”,把初心丢在雾里。
“我……我没想让百姓涉险。”寇仲的声音发涩,像被雾呛了喉咙,“我只是想尽快拿到圣火令碎片,不让魏忠贤得逞。”
“想拿到碎片,也得看用什么法子。”薛冰把食盒打开,拿出块醒神糕递过去,“程灵素姐说,这糕加了‘清心草’,现代叫‘情绪稳定剂’,吃了能让你别总想着‘打打杀杀’。昨天她去青纹石矿附近探查,发现东厂在矿洞深处埋了‘化骨粉’,只要有人强攻,就会触发机关,到时候别说碎片,流民一个都活不了——魏忠贤这叫‘一石二鸟’,既想借你的手除流民,又想坐收渔利抢碎片。”
帐帘又被掀开,乔峰带着程灵素走进来,手里拿着块青灰色的矿石,上面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粉末:“这是从矿洞外捡到的,程姑娘验过了,粉末是‘摄魂香’的残渣,和之前慕容九中的‘失魂蛊’成分相似,都含波斯曼陀罗。现代说‘毒物同源,幕后黑手同党’,这说明岳不群和东厂早就勾结,想通过药物控制百姓,掩盖遗孤的线索。”
程灵素把药箱放在案上,取出支银质小勺,舀了点矿石上的粉末,放在烛火旁烤了烤,粉末立刻散出淡紫色的烟:“这摄魂香经过改良,闻了不仅会产生幻觉,还会让人短期失忆,现代叫‘物理洗脑’。矿洞里的流民已经被熏了半个月,很多人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咱们得先想办法给他们解蛊,再谈拿碎片的事。”
寇仲看着矿石上的粉末,又想起宋玉致昨天送来的护民糕——糕上用黑芝麻画的小剑图案,此刻像在眼前晃,刺得他眼眶发烫。他突然把炭笔往桌上一摔,声音沉得像帐外的雾:“是我糊涂了!我这就撤掉强攻计划,先救流民,再找碎片!”
陆小凤笑了,给寇仲也倒了杯酒:“现代说‘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不过解蛊和救人得双管齐下,程姑娘配了解蛊汤,却需要人把药送进矿洞;乔峰已经安排丐帮弟子在矿洞外搭建了临时营地,等流民出来就能安置;至于圣火令碎片,我猜石青璇姑娘或许有线索——她师从‘琴剑双绝’,对前朝太子府的旧物颇有研究,徐子陵正在找她。”
寇仲眼睛一亮,赶紧起身:“我跟宋玉致去送解蛊汤!归云庄的‘护民剑法’擅长防守,正好能护住程姑娘的药箱!”
“别急。”薛冰拽住他,从食盒里又拿出个小瓷瓶,“这是‘迷踪粉’,程灵素姐用艾草和硫磺做的,撒在身上能掩盖气息,比现代‘隐形衣’还管用。东厂分舵的人鼻子比狗灵,带着这个,才能混进矿洞不被发现。”
帐外的雾渐渐散了些,阳光透过帐帘缝隙,在城防图上投下亮斑。寇仲攥着瓷瓶,心里的迷茫像被风吹散的雾——原来“霸业”从来不是靠打杀堆积,而是像陆小凤说的,得先护住该护的人,守住该守的初心。
与此同时,杭州城外的破云寺里,晨雾裹着霉味,缠在断了臂的观音像上。徐子陵靠在寺门后的老槐树上,手里捏着片干枯的琴叶——那是石青璇常弹的“忘忧琴”上掉的,边缘还留着琴弦划过的细痕。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时辰,昨夜收到线报,石青璇为了查“太子府旧琴”的下落,潜入东厂分舵的藏书阁,至今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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