郾城的市集广场上,天还没亮就挤满了围观的乡民,从广场边缘一直延伸到街口,黑压压的一片。临时搭建的公审台上,铺着一块深蓝色的粗布,上面整齐摆放着从仓门灰烬中提取的油脂指纹样本、装着细磁粉的白瓷碗、拓印纸,还有那块被用作 “罪证” 的县令令牌 —— 令牌已用清水擦拭干净,“郾城县令李默” 的字样清晰可见,却成了揭露阴谋的关键道具。
李默身着深蓝色官服,腰束玉带,端坐在公审台中央,神色严肃,目光扫过台下的乡民,每一个眼神都透着坚定。赛义德牵着沙赫里二世站在台侧,驴背上驮着一个装满芝麻胡饼的布包,布包上还系着一根红绳,格外醒目。他时不时从包里拿出胡饼,分给前排的老人和孩子,既是为了安抚躁动的乡民,也是为了见证真相大白的时刻。
县丞被两名衙役押跪在台下,双手被麻绳捆着,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强装镇定,时不时用袖口擦拭右手 —— 昨夜他泼洒火油时,虽刻意戴了麻布手套,却没料到手套中途破损,指尖沾到了火油,更没料到油脂会在仓门灰烬上留下指纹,还被李默用 “磁粉吸附法” 提取了出来。
“今日召集大家,是为了公开审理官仓纵火案!” 李默的声音洪亮如钟,传遍整个广场,压过了乡民们的窃窃私语,“三日前,官仓突发大火,三千斛赈灾粮尽数被毁,巡夜更夫不幸遇难,更有人在死者身上留下我的令牌,企图嫁祸于我,让我身败名裂,失去大家的信任。此等恶行,若不查明真相,严惩真凶,何以对得住郾城百姓的期盼?何以对得起枉死的更夫?”
乡民们立刻议论起来,有人愤怒地指责凶手冷血无情,也有人担忧地看向李默,毕竟令牌是实打实从更夫尸体上搜出的,由不得人不怀疑。赛义德见状,赶紧举起一块刚从布包里拿出的热乎胡饼,高声喊道:“大家别着急!李默可是咱们郾城的大能人,连水利渠都能修好,肯定能查出真凶!俺这胡饼刚烤好,大家先垫垫肚子,等真相出来了,俺再给大家烤更多,管够!” 沙赫里二世也跟着 “嗷” 了一声,用头蹭了蹭身边的乡民,软乎乎的耳朵轻轻抖动,像是在安抚大家的情绪,惹得不少乡民笑了起来。
待广场渐渐安静下来,李默示意衙役端上装有细磁粉的白瓷碗,又拿起一根细毛笔,蘸取少量磁粉,轻轻洒在事先准备好的、印有油脂指纹的灰烬样本上。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 原本肉眼看不见的指纹,在磁粉的吸附下渐渐显现出清晰的纹路,黑色的磁粉附着在油脂残留的地方,如同墨汁在白纸上晕开,每一道纹路的走向、每一个细小的分叉都清晰可辨,甚至能看清指纹边缘的细小缺口。
“这是…… 啥法术啊?咋还能从灰里变出指纹来?” 一名白发老乡民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凑上前想看个究竟,其他乡民也纷纷踮起脚尖,好奇地议论着。李默站起身,走到公审台边缘,耐心解释道:“这不是法术,而是‘指纹验灰法’,是靠科学道理查案。纵火者泼洒的火油中含有动物油脂,油脂会附着在指纹的纹路里,即便经过大火焚烧,油脂也不会完全消失,反而会在灰烬中留下痕迹。细磁粉有吸附油脂的特性,撒在灰烬上,就能让指纹显现出来 —— 大家要知道,每个人的指纹都独一无二,就像每个人的相貌、声音不同,只要对比指纹,就能准确找出真凶!”
说完,李默转身看向台下站成一排的胥吏与衙役:“昨日我已让你们按捺指模,封存备用。现在,就请大家依次上台,当众与灰烬中的指纹样本比对,让百姓们见证公正!”
胥吏与衙役们不敢怠慢,依次走上公审台,将自己的指模与灰烬中的指纹样本放在一起比对。衙役拿着一根细木棍,指着指模与样本的纹路,逐一讲解两者的不同之处:“大家看,这位胥吏的指纹是‘箕纹’,而样本是‘斗纹’,明显不一样;这位衙役的指纹边缘没有缺口,样本却有,也不是同一个人……” 随着比对的人越来越多,广场上的气氛愈发紧张,所有人的目光都渐渐集中到了仍跪在台下、神色不安的县丞身上。
“县丞大人,该你了。” 李默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县丞,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县丞的身体明显一颤,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支支吾吾地说:“我…… 我是朝廷任命的县丞,乃是上官,为何要与这些下等胥吏、衙役一同比对?李默,你这是藐视上官,以下犯上!我要参你一本!”
“在真相与百姓的利益面前,没有上官与下民之分,没有高低贵贱之别!” 李默厉声反驳,声音响彻广场,“你若清白,便坦然上台比对,用事实证明自己;若心虚不敢,便是默认罪行,承认自己是纵火焚粮、杀害更夫的凶手!”
台下的乡民们也跟着齐声喊道:“比对!快上台比对!别想蒙混过关!”“要是不敢比,就是你干的!快给咱们百姓一个交代!” 在众人的愤怒声讨下,县丞再也无法抵赖,不得不颤抖着伸出右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衙役立刻取来拓印纸和红色印泥,将他的指模拓下来,小心翼翼地递到李默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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