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我在邻舍三楼等薇薇,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往下望时,不经意间瞟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肖景明站在楼下,时不时看看手表,应该也在等人吧。
我借由这个安全又隐秘的视角,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穿了件蓝色的毛衫,衬得整个人更加清俊。微风拂过,撩起他额前的碎发,他下意识地抬手整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久,辛小小便跑过去,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跳跃。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肖景明也笑了,那是我很少见到的、毫无保留的笑容。两人有说有笑地渐行渐远。
我抬头望了眼阴沉的天空,纵使心中再不是滋味,也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肖景明需要的梓寻,应该是个能够保持距离、要得不多、懂得适可而止的朋友。所以我尽力扮演着这个角色,装作满不在乎。可是,谁没有贪念呢?我还无法直面这贪念,所以终归我是怯懦的。
“你在想什么呢?喊你好多声了。”薇薇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我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星城迟早会放晴的。四级快来了,春天也快到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话像是在对薇薇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走啊,吃饭去。”林美疾步过来,一不小心撞翻了走廊上的垃圾桶,铁箱子倒地的声音引来了周围同学的侧目。我赶紧捡起盖子,扶正垃圾桶,林美却又手忙脚乱地将隔板扔了进去。
“女人,你是要怎样!”我假装抱怨,试图掩饰方才的低落情绪。
“啊啊啊,我怎么把这个扔进去了,我太蠢了!”林美哭丧着脸,手忙脚乱地去捡隔板,又险些把垃圾桶再次撞翻。
“算了,美丽笨女人。”我拉住她,免得她制造更多混乱。
“你太好啦,这会儿还说我美。”
“主要是强调你笨!”薇薇毫不留情地拆台。
“哼,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林美捂着耳朵摇头,那模样逗得我们都笑了。
这时系里的大美女圆圆走过来,笑容明媚地同我们打招呼。等她走后,林美说圆圆暑假会去电视台实习。因为她之前去参加一个青春美少女的活动,被电视台的制片看中了,做助理主持。
“真好,看看人家,长得漂亮,机会也多。”我感叹道,“我也要努力了,至少一次性过四级。”
然而Flag立了也就两天,周末我和薇薇就忍不住跑去碟吧看电影了。《惊情四百年》结束时,我连连叹气。
“这电影确实很震撼哦。”薇薇轻声说。
“哎……”我又叹了口气。
“剧情有点暗黑。”薇薇试图分析我的情绪。
“哎……”我继续叹气。
“观影后遗症这么大哦……一直在叹气。”薇薇终于忍不住问道。
“哎……明天要重修。”
周一早上,我忐忑地敲开重修教室的门:“老师,请问这是重修教室吗?”上个学期,我因为《中国新闻事业史》缺课太多,直接被老师赐了个不及格,连临时抱佛脚的机会都没给。“你是梓寻吧,这不及格没冤枉你吧,你连我都不认识。”我羞愧地低下头。听说他是名校博士毕业,师从新闻研究的泰斗,年纪轻轻就成了副教授。遇上我这么个不懂鉴赏的学生,势必要提点一番。
“感谢老师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我诚恳地说。下课后,我抱着厚厚的教材去了自习室,学习学习再学习,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可耻的人要用知识武装大脑。
晚上,我在台灯下复习。手机在书桌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言申的短信:忙吗?
很忙。
不要那么累。我养你啊。他的回复很快。
我忍不住笑了:你怎么养?
我正在努力。
那等你努力实现了再说吧。我放下手机。
第二天下午的四级模拟考果然如预期般艰难,到最后关头,我还有一整版没有完成——因为我根本没看到那页试卷!关键时刻,薇薇把她的试卷偷偷“飘”给了我,我一顿急抄,总算没留白卷。虽然危机解除,但我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即使林牧之召唤我开会,我也没从沮丧中爬出来。
围坐在长条桌旁的人里多出两张陌生面孔。林牧之接过我递上的剧本,头也没抬,指着那两个男生介绍:程楠、成辉,我们的男二男三。
你们是兄弟?我好奇地问,两人的姓氏发音太相近了。
不是,我是上海的,他是广州的,隔得远着呢。程楠笑着解释。成辉用明显的粤语腔补充:我是成功的成,他是程度的程。
成都的成不就是成功的成吗?我更加困惑。
成辉叹了口气:程度的程……禾字旁哇!
林牧之不耐烦地打断:他们一个长脸一个方脸,你听力不行,眼神也不好?
是是是,我啥都不行,您满意了。我没好气地回应,心情本就低落,被他这么一说更是雪上加霜。
林牧之把剧本递给了李舒,自顾自倒了杯茶,清了清嗓子:我们要感谢亚美学院给我们投了5万元用于这次拍摄。虽然两位同学是带资进组,但都是通过试镜从亚美学院选拔出来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