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很暗,玄微子抱着凌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两边是粗糙的石壁,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脚下的路很平整,像是被什么东西仔细打磨过的,但打磨的手段,已经古老到看不出任何痕迹。
空气越来越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息。
不是潮湿的凉,也不是阴冷的凉。
而是一种很干净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来的风。
那种凉意渗进皮肤里,让人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玄微子走了一炷香的工夫,视野才终于开阔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
洞府就在面前。
很大。
大得像一座宫殿,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
那里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石头,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穹顶,像是天上的星星。
那些石头发出幽幽的光,有白色的,有蓝色的,有紫色的,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洞府。
光不刺眼,反而很柔和,像是月光洒在水面上,又像是冬日里的雪,映着朝阳。
在洞府的正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玉石台。
玉石台呈长方形,表面光滑如镜,在穹顶的星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玉石台的四周,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玄微子研究了无数年,也只能参悟一二。
而在洞府的四壁上,也满是符文。
那些符文不像是刻上去的,而像是本来就长在石壁上一样,和石壁融为一体。
符文的线条很粗犷,很凌厉,每一笔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像是刀劈斧凿的痕迹,又像是雷电劈过的纹路,似乎从天地初开时就存在一般。
而在洞府的正上方,刻着两个大字,每一笔都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气势。
人站在下面仰头看,会觉得自己很渺小,像是站在一座大山脚下,又像是站在一片大海面前。
“监——兵。”
玄微子看着这两个字,眼中带着回忆之色。
而后,又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凌云,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那一夜。
那一夜,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他还是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了凌云遭受的天罚。
他看到了天地变色、血雨倾盆。
看到了凌云的生命力,在一瞬间被抽走了大半,满头发丝由黑转白。
然后,他看见了...那头威严且不可一世的白虎。
“放肆!”
两个字落下,天罚退了,血雨停了。
那白虎虽然喝退了天罚,但玄微子心里清楚,那不是没有代价的。
良久,玄微子才终于收回思绪,轻舒了一口气,抱着凌云,一步一步地走到玉石台前,将他放了上去。
凌云的身体接触到玉石台的那一刻,玉石台上的符文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刺眼的亮,而是很温和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般。
那些古老的符号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在玉石台上缓缓流转,像是在做某种古老的仪式。
然后,光芒暗了下去。
但却不是灭了,而是收进了凌云的体内。
那些符文还在亮,但已经不是照在表面,而是透过皮肤,透进骨头里,透进血脉里。
洞府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那些发光的石头,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沉睡。
玄微子负手立于玉石台前,面色微微松弛了一些。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但他也知道,凌云不会很快醒来,因为——白虎真身的提前显现,消耗太大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凌云,然后转过身,走出了洞府。
身后的石门缓缓合拢,和石壁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痕迹。
......
山壁前,三人一虎已经等了很久了。
紫阳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山壁上的藤蔓,像是在等它们再次分开。
血一蹲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双手抱着膝盖,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李元吉靠在一棵竹子上,抱着胳膊,眉头紧锁,面上带着紧张与担忧,同时在心中默默替凌云祈祷。
如果凌云醒不过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大白卧在通道口的草地上,离那面山壁最近。
它的身体依旧绷得很紧,四条腿收在身下,随时可以站起来,双眼直直地盯着那面山壁。
那对瞳孔,是从未有过的亮。
因为,它知道那面山壁后面是什么,知道那个洞府里有什么。
它甚至知道,凌云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不是因为它有多聪明,而是因为——它记得。
......
这时,血一似乎察觉到了大白的异常,转头看了过来。
当看到大白那副绷紧的身体、竖起的耳朵、发亮的眼睛时,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那种感觉却让他不那么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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