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内，多了两名虔诚的信徒。
两人坐在最前边的椅子上，灵魂好似脱离了身体，眼睛所看到的，也不再是那刻满邪祟的教堂。
眼前雾气缭乱，等再次看清周围的景象，已然不是那破旧的小村，也不是怪诞的教堂。
是灵谭市商品街的马路街道。
清晨的潮湿，夹杂着马粪味，熟悉到陌生的景色。
在灵谭市住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每一处建筑细节的林克恩，此刻竟然看得如此清晰。
就连墙壁上的痕迹都各不一样，让林克恩很难相信这是幻境。
按理说，幻境只有两种呈现方式。
一种是邪祟自己创造的一眼假梦境。
就像是当初消灭【敲窗声】时遇到的那样，出现一棵一眼就能看出端倪的树在眼前。
这种幻境，主打的就是你知道假，却没办法忽视，它就像是真实存在一般，阻碍着你。
另一种是根据宿主的记忆，打造出一个熟悉的囚笼，这里的人和物都是宿主熟悉的。
而宿主不熟悉的那一部分，幻境会极力去避免宿主接触到，同时，陷入幻境中的宿主，也会下意识避开那些不熟悉的地方和人物，因为人在潜意识中，本来就不会刻意去接触陌生的事物。
此刻眼前的一切，真实得不像样。
自己刻意去观察之前没看过的地方，依旧是细节满满。
林克恩不信邪，走到一家店铺面前，随手买了份面包，并盯着店家道：
“老板，你几个孩子啊？”
店家乐呵一笑，“三个臭小子，他们饭量可好了，我这面包卖不完的，全给他们吃咯。”
平日里来光顾的客人，也会聊两句家常，店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其回答的态度也相当和蔼。
林克恩记下了他的反应，然后又去其它几家店里，各自问了一些家常问题。
每个店长的回答都不一样，态度也很有个性，一点不像是复制出来的模型。
林克恩不相信，这些人全都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首先自己压根没有去那些店买过东西，更不可能聊起家常。
那些店家的反应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回想一开始的幻境，只是模拟出了莉莉安三人，尽管无比真实，却依旧有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可以挑剔出来。
这里不行，太真实了，比记忆中清晰太多。
如果这些全都是挖掘记忆，将一些自己看过却遗忘的点全都翻出来，变成这一场幻境。
那经历这么大规模的记忆窥视，自己就算不成为疯子，也该疼得站不起身来。
搜魂二字，对人不可能没有伤害。
林克恩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没有半点痛楚，就是手中的秘药瓶也全都在。
说起秘药……
林克恩看向巫师之戒，随即心里一动，唤出巫师面板。
眼前，赫然跳了出来。
面板也存在！
该不会这就是真实的灵谭市，我选择信奉的邪祟，把我传送出来了？
听上去很抽象，但未必没这个可能性。
不少人陷入了幻境之后，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指不定就是和自己一样，明明出了幻境，却还是疑神疑鬼，试图找出真实世界里面不对镜的地方，最终沦为疯子。
指不定，自己先前的举动，就是通关的条件呢？
那么难的【门】副本，被简单几步就通关，确实很不合常理，可邪祟的世界里，本来就没那么多常理可以解释。
更何况，这些看似简单的步骤，但凡走错一步，都是万丈深渊，只能说自己运气好？
以上，是往好了想的。
往不好了想，如果这里真的是幻境，自己恐怕无法逃脱。
要知道……真的是幻境，意味着身体早就被禁锢在教堂，那么此刻在身上的秘药，也都是假的。
自己相当于赤裸在邪祟面前，仅凭凡人之躯，对抗这种强度的邪祟。
和死没有区别。
这一刻，林克恩忽然不是很想让波娜两人，看懂自己留在教堂上的暗示。
自己恐怕要死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林克恩实在没招，就连真实还是幻境都分不清，还怎么进行下一步。
“莉莉安呢？”
垂头丧气间，林克恩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好队友。
她怎么不在这里。
难不成在店里？
林克恩快步朝着店里走去。
清晨的商品街依旧是熙熙攘攘，忙碌的商人和早起上班的店员，还有不少游客早早来欣赏大城市的美景。
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是不一样的，甚至在林克恩听不清的不远处，还有几人在有说有笑。
从嘴唇上的动作可以看出，他们不是瞎聊天，是真的围绕着某一件事，说得有来有回。
林克恩可以肯定，过去的自己，压根没有观察和偷听别人聊无关邪祟的事情。
“这如果是假的，那真的又怎么证明自己呢？”
林克恩轻声叹了口气，最终来到了那家店，轻轻推开门。
在里面，正坐着握着鹅毛笔，计划着下一个活动的波佩。
她是莉莉安新招来的店员，运营能力不错。
林克恩心里一动，走到她面前，“下一个活动想好了吗？”
“诶？先生也来得好早，当然想好啦。”
波佩嘻嘻一笑，“这些符太单调了，只是单纯保平安保发财，到后面肯定会让信的人变成长期客户，不信的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
“所以我打算，给每道符编个故事，然后让酒馆讲故事的那些人去传，比如这个情缘符，我就编一个公主和贫穷小子，爱而不可得，为了违抗命运的故事。”
“这么一来，那些不信符的人，也会因为故事而购买。”
这个想法不错，是林克恩自己都没想到的活动。
如果换成林克恩来，想到的下一个活动，应当是限量发售一些签名款的符，请几位有名的大师，或是自己塑造一些厉害的人物，借此让符出现差异化。
这么一对比，波佩简直是真人，或者说她确实是真人，自己确实在灵谭市内。
“你有看到莉莉安吗？”
“你说老板吗？我看到了啊，她也来到这里，看了一下账目后，就背着一大堆的东西，往那边去了。”
波佩指向——
斯缇科小镇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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