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着短刃从石柱旁起身,肋骨处传来一阵闷痛,像是被重锤碾过。青鳞冲到我身边,手臂横挡在我面前,羽刃对准空中列阵的天兵。他呼吸仍不稳,可站姿没有半分退意。
河心那点金光还在,微微摇曳,像风中残烛,却始终未灭。
天族将领立于云台之上,掌心符印燃尽,余烬飘落水面,激起一圈圈焦黑涟漪。他盯着我,眼神冷得能冻住整条若水。“你受了伤,灵脉已震,再动一步,便是魂散之局。”
我没有答他,只是将左手按在心口。玉珏贴着肌肤,忽地滚烫起来,仿佛有火流顺着血脉直冲脑门。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在体内翻涌——不是双族灵力,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古老的波动,像是从骨头深处苏醒的回响。
眼前一黑。
画面撕裂了现实。
我看见一座高台,九重天雷环绕,云雾翻腾间金光纵横。司音站在台上,白衣染血,手中轩辕剑斜指苍穹。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哪怕脚下裂痕蔓延,哪怕天帝的审判之眼悬于头顶。
他本可以破阵而出。
可就在那一瞬,一道黑影自虚空闪现。那人披着暗纹长袍,面容隐在阴影里,手中握着一根泛着幽光的骨刺。他无声靠近,一击贯穿司音肩胛。鲜血溅上高台铭文,瞬间激活了若水牵引阵。
司音踉跄一步,回头。
那一刻,我看清了偷袭者的脸。
离渊。
我的父亲。
不,是那个杀了我母亲、篡夺翼族王座的伪君。
他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但声音被雷鸣吞没。下一瞬,他抬脚,将重伤的司音踹下高台。身影坠入若水深渊时,河水如活物般翻卷合拢,吞噬了一切光亮。
记忆戛然而止。
我猛地喘息,冷汗浸透后背。短刃插在地面,支撑着我颤抖的身体。青鳞察觉不对,转头看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原来如此。
三百年前,他不是败给天帝,也不是死于诛仙台的刑罚。他是被最信任的盟友背叛,被翼族之主亲手推进这永不能超生的弱水之渊。
“烬羽?”青鳞语气紧了,“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我缓缓抬头,目光穿过层层天冰,落在河心那片金光上。它比刚才亮了些,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颤动了一下。
不是我在找他。
是他一直在等我明白真相。
“离渊杀了他。”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在诛仙台,背后偷袭,把他推进若水。他早就和天族勾结,只为换一个正统名分。”
青鳞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你以为他为何容许天族在若水布防?为何默许缚魂阵存在?”我冷笑一声,指尖掐进掌心,“因为他怕司音回来。怕他活着揭穿这场交易,怕整个翼族知道他们的君主是个弑师叛族的贼!”
青鳞怔在原地,羽刃垂下几分。
天族将领忽然厉喝:“住口!妖言惑众,竟敢污蔑翼族旧主!”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你们也不干净。若非早有约定,天族怎会允许离渊插手诛仙台之事?你们联手杀他,一个除内患,一个清异己——可你们忘了,若水不记谎言,只存真魂。”
他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道:“就算你说的是真,那又如何?司音已碎魂三百载,残魄尚不得全,你还妄想他归来?”
我没再看他。
而是抬起手,将玉珏按在水面。
灵流顺着指尖渗入河中,与若水本身的净化之力相融。河水微微震动,像是回应某种召唤。上游方向,隐约有第二道微光浮现,极淡,几乎难以察觉,却与我心口的玉珏产生了共鸣。
那里还有碎片。
不止一片。
而且……更深的地方,或许藏着更多真相。
“我要去上游。”我说。
青鳞立刻拦住我:“你疯了吗?刚才那一击已伤及心脉,现在强行深入若水核心,稍有不慎就会被魂流反噬!况且天军未退,你这样冲进去,等于送死!”
“所以我不是一个人去。”我看向他,“你若不愿,就留在这里挡住他们。但我要走。”
“你根本不知道上游有多危险!”他低吼,“若水深处连灵识都会被撕裂,历代多少强者试图探寻都被困在幻境里出不来!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活着回来?”
“凭这个。”我抚过心口的玉珏,它仍在发热,像是心跳的延续,“也凭他留下的每一道光,都在指引我往前走。”
青鳞咬牙,眼中闪过挣扎。
就在这时,河面骤然升起一道金色光网,自下游迅速向上游蔓延。锁灵网成型了,触碰到的水面立刻凝固成冰,冰层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符文,一旦有人闯入,便会引爆整片水域。
天族将领冷声道:“封锁河道,任何人不得通行。违者,格杀勿论。”
我知道他们怕了。
怕我真的找到全部碎片,怕司音的记忆彻底复苏,怕那段被掩盖的历史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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