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劈开黑雾的刹那，我听见骨骼在体内错位的声响。瞬影渡空阵的反噬从脊椎一路炸到指尖，左肩像是被烧红的铁钎贯穿，血顺着臂弯滑进袖口，在落地时滴成一道断续的线。
我撑住短刃站稳，净翼在背后震颤不止，幽蓝光芒忽明忽暗。前方深渊裂口翻涌着墨色气流，天帝的身影已不见踪迹，唯有那根冲天而起的黑柱仍在扭曲旋转，像一根扎进苍穹的毒刺。
他还活着，而且——已经进去了。
我咬牙拔出插在地上的短刃，转身扫视四周。偏殿残垣倾塌大半，琉璃瓦碎了一地，几根断裂的云桥悬在虚空，尽头是翻滚的黑雾漩涡。若想靠近深渊入口，只能踩着这些浮石过去。可每一块都摇晃不定，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下方无底的黑暗。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灵汐奔了过来，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她手里攥着那块暗金色令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没等我开口，她便将令牌高高举起，声音压得很低：“这是天族密令，能暂时稳住封印裂隙。”
我盯着她手中的东西。令牌边缘刻着细密的皇室秘纹，中心嵌着一颗暗红晶石，此刻正微微发亮，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但这还不够。”她抬头看我，目光没有躲闪，“要彻底关闭深渊，必须有人以皇室之血祭献封印石。那个人……只能是我。”
风从深渊深处卷出，带着腐朽的气息扑在脸上。我没有立刻回应。过往种种在脑中闪过——她曾站在天帝身侧，冷眼看着我们攻破天门；她曾在赤羽袭击时惊慌后退，也曾在我最危急时喊出那一句“你答应过他要一起回去”。她的立场一直模糊，直到此刻才真正摊牌。
可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犹豫，也不是挣扎，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然。
我缓缓点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联军将领们终于追了上来，为首的翼族长老厉声喝道：“烬羽！不能让她进去！她是天族公主，万一中途反水，整个三界都会毁在她手里！”
“那就毁。”灵汐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一静，“如果我不去，封印一旦彻底破裂，灵气倒灌，魂魄不存，你们连毁灭的机会都没有。”
“你可以留下主持大局！”另一人喊道，“让别人去送死！”
“送死？”我冷笑一声，抬手指向深渊，“你们谁敢踏出这一步？谁能承受阵法反噬？谁能挡住天帝最后一击？”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他替我们挡了第一道劫。”我回头看了一眼迦叶昏迷的方向，“现在轮到我们，去断最后一条路。”
人群沉默下来。
就在此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我……能走。”
我猛地回头。
迦叶不知何时醒了，正扶着一名战士的肩膀慢慢站起。他的脸色依旧灰败，唇边又渗出血丝，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轩辕剑被他握在手中，剑身轻颤，像是也在回应主人的意志。
我没让他再说下去，几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你不用。”我转头看向灵汐，“你带路，我护你到底。这一战，我们三个，缺一不可。”
她怔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我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展开净翼。幽蓝光芒瞬间笼罩三人，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结界，减缓了虚空中的重力拉扯。我率先迈出一步，踩上最近的一块浮石。石面湿滑，布满裂痕，我用短刃钉入缝隙固定身形，确保不会松动。
灵汐紧跟其后，一手紧握令牌，一手掐诀默念咒文。随着她低声吟诵，前方黑雾竟开始缓缓退散，露出一条狭窄通路。每前进一步，她额角的汗珠就多一分，呼吸也愈发急促，但她没有停下。
迦叶走在最后，脚步踉跄，却始终挺直脊背。轩辕剑在他手中微光流转，剑尖扫过四周，警惕任何可能的偷袭。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极不稳定，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裂肺腑，可他仍坚持持剑断后。
浮石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有些甚至相隔数丈。我不得不一次次展开净翼跃起，再用短刃稳住落点，为他们开辟路径。肩上的伤口因频繁发力再度崩裂，血浸透衣料，顺着指尖滴落，在空中化作细小的光点消散。
终于，我们抵达最后一段断裂处。
前方只剩三块悬浮的巨石，呈三角排列，尽头便是深渊入口——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横亘在虚空之中，边缘缠绕着锈红色的锁链残骸，随风轻轻摆动。裂缝深处不断传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
灵汐站定，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晶石光芒渐强，与深渊内的波动形成呼应。
“封印石就在里面。”她说，“只要我能接近它，就能启动逆转仪式。”
“我们陪你进去。”我说。
她摇头：“不行。仪式需要绝对纯净的皇室之血激活，期间不能被打扰。一旦中断，不仅封印无法闭合，还会引发反噬爆炸。”她顿了顿，看向我和迦叶，“你们必须守在外面，挡住一切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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