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渊冷笑。“南荒早就该毁了。那些混血的、低贱的、不洁的存在，本就不该活着。”
烬羽猛地抬头。
“你说谁不洁？”她一步步走向台阶，“我母亲是凡人，我是私生女。可我比你更懂什么叫翼族！你杀她那天，我就发过誓——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这片土地上，亲眼看着它重生！”
离渊举起符印。“那就看看，是你先踏进若水，还是我先引爆血咒！”
他双手结印，血翼咒的漩涡再次凝聚，比之前更浓更暗。
空气开始扭曲。
我立刻拔剑，挡在烬羽前面。
灵汐也动了。
她冲到我们之间，面对离渊，张开双臂。
“你要是敢引爆，我就当场献血！”她喊，“让血翼咒永远残缺！让你的力量永远卡在最后一重！”
离渊的动作僵住了。
血翼咒的漩涡停在半空。
“你疯了？”他怒吼。
“我没疯。”灵汐回头看了我一眼，“司音师兄，你还记得昆仑虚的誓言吗？‘护三界生灵，守天地平衡’。我不想做天帝的女儿了。我想做对的事。”
烬羽站到我身边。
她看着灵汐的背影，声音很轻：“你真愿意？”
“我愿意。”灵汐没回头，“把竹简拿去吧。上面写着献血仪式的具体步骤。只需要一个人，自愿，且真心为赎罪而献。”
烬羽弯腰捡起竹简。
她的手指拂过那些刻痕，停留了很久。
然后她抬头看我。
我也看着她。
我们都没说话。
但我们都明白，这条路必须走下去。
若水就在身后，血翼咒悬在头顶，而眼前这个曾属于敌对阵营的女人，正用自己的命做赌注。
烬羽终于把竹简递给我。
“你来看。”她说，“一个字都不能错。”
我接过竹简，摊开在掌心。
上面的第一行写着：**献血者需立誓于若水之畔，割腕沉血，直至气息将绝。**
后面还有几句，讲的是如何引导血液融入若水，以及破咒成功的标志。
我看了一眼灵汐。
她点头。“是真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烬羽走到她面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灵汐没反抗。
“我得确认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烬羽说。
“怕。”灵汐答得很快，“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烬羽松开手。
她转身走向若水河边，站在那片幽蓝前。
我也跟过去。
灵汐站在我们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离渊还在高处，符印举在空中，却没有再动。
风穿过废墟，吹起烬羽的衣角。
她抬起手，指向河面。
“那就开始吧。”她说，“让我看看，天族的血，能不能洗清三百年的债。”
灵汐往前走了一步。
我握紧了手中的竹简。
烬羽蹲下身，用手探了探河水的温度。
灵汐解开袖口的扣子，露出小臂。
她的皮肤很白，血管清晰。
她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匕，刀刃薄而锋利。
她把匕首放在地上，然后跪了下来。
双膝触地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一刻，听得清楚。
她抬头看烬羽。
“我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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