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照进营地,我坐在帐外的木墩上。昨夜烬羽说茶凉了,明晚再泡,她走时背影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我没有动,只是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胸口那块玉珏贴着皮肤,温了一夜,到现在还有些热。
营地里人来往多了起来。商队的人在整理货物,几个守卫在检查刀具。一切都很安静。
我没走远,肋骨处还压着绷带,一动就有点沉。但我不想再躺着。昨夜她说“只要你醒着,我就在”,这话在我脑子里转了很久。现在我想看清她是怎么活着的,不是靠回忆,是看她现在站在哪里,做了什么。
突然有三个人从林子里冲出来。他们穿的是黑衣,动作快,直奔粮车。有人喊了一声,守卫立刻迎上去,可对方速度太快,其中一个已经抽出短刃,朝物资堆划过去。
我站起来,手按在腰间,那里空着,没有剑。
烬羽是从东帐那边跑出来的。她没穿铠甲,只披了件外袍,头发也没束紧。但她一抬手,背后就展开了双翼。
黑色的翅膀展开时,像是把阳光都吸了进去。边缘泛着一层暗紫的光,不亮,却让人不敢靠近。她脚尖一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双翼一振,瞬间到了三人上方。
她手里凝出两柄短刃,是灵力化成的,透明中带点灰蓝。她没有多话,直接俯冲下去。
第一个敌人刚转身,她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那人想反抗,她手腕一翻,刀背敲在他手臂关节,对方的武器掉了。第二个扑上来,她侧身躲过,双翼一收一展,气流把那人掀退几步。第三个人扔出一个烟雾弹,想遮视线,烬羽双翼猛然张开,形成一道屏障,烟雾被挡回来,全糊在那人自己脸上。
他咳嗽着后退,烬羽落地,走到他面前,刀尖抵住他喉咙。
“谁派你们来的?”她问。
那人不答,咬牙往后缩。
烬羽没再问。她抬起左手,指尖划过刀刃,一滴血落在上面。那血碰到灵力,立刻变成细丝,缠住那人手腕。他挣扎了一下,忽然脸色发白,跪了下来。
“说。”她说。
“是……是魔族北线的小头目。”那人喘着,“让我们来看看……有没有漏洞。”
“就你们三个?”
“本来有五个,两个折在半路,被瘴气迷倒了。”
烬羽收回刀。血丝消散,那人瘫坐在地。她对旁边的守卫说:“绑起来,关进后帐,别让他见光,也别给他水。等我想问的时候再提审。”
守卫应声上前,把三人押走。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我站在原地,手还撑在木墩上,没动过。
烬羽转身朝我走来。她的翅膀慢慢收起,最后完全隐入肩后。外袍下摆沾了点尘土,额角有汗,但眼神很稳。
“你看到了。”她说。
“嗯。”我说。
“你觉得我下不了手?”她笑了笑,“还是觉得我不该留活口?”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看她,“我只是没想到,你一个人能这么快解决。”
“他们是探路的,不是主力。”她说,“真打起来不会这么轻松。但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弱,一点机会都没有。”
我点头。
这时商队的人围了过来。一个年长的男人说:“大人,刚才那一招‘翼影回旋’,比上次演练时快多了。”
另一个年轻人接道:“我早听说您三年前打通南荒路时,就是靠这招甩掉追兵的。”
烬羽没回应这些话。她只是说:“加强巡逻,尤其是西边林子。今天风向不对,瘴气容易聚集,别让新人单独行动。”
众人散去,各自归位。营地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不一样了。没人再低头干活,每个人走路都抬头,手放在武器附近。
我跟着烬羽走到空地处。地上还有刚才打斗留下的痕迹,几道划痕,一点血迹。
“你刚才用的那一招,”我说,“是不是消耗很大?”
她摇头。“这种程度不算什么。真正耗的是心力。要判断什么时候出手,打到什么位置,留不留人。这些比打架累。”
“那你现在还能战吗?”
她看了我一眼。“你要考我?”
“不是。”我说,“我在想,如果再来一批人,更多,更强,你能挡几次?”
她没笑,也没生气。她只是站直了,看着我:“司音,我不是为了证明给你看才打这一场。这些人来了,我就得拦。不管你在不在,不管你看不看。这是我的地方,我不会让它乱。”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记得昨夜你说,你不认命。”我说,“你说你要让那些跟你一样的人,能抬头走路。我现在信了。因为你不是说说而已。你真的在做。”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还在控刀,现在静静垂着,指节有些发白。
“商队的人以前跟我说过你的事。”我说,“他们说你不动一刀一兵,就让七城归附。我还以为是传言。但现在我知道,你说的话有人听,是因为你有让他们信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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