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沉得越深，四周的阻力越大。
仙缘镜在我袖中不断震动，光晕一圈圈扩散，照亮前方岩壁上的裂痕。那些裂缝里有水流缓缓渗出，每一道都带着微弱灵息波动。我伸手触了下最近的一道，指尖立刻传来一阵刺麻感，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我收回手，看向叠风。
他站在三步之外，剑未出鞘，但眼神已经锁住前方。
“机关。”我说，“不是自然形成的。”
话音刚落，左侧岩缝突然喷出一道水刃，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我侧身避过，那水刃擦着肩头划过去，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深痕。叠风立刻抬手，掌心凝聚灵力，形成一道屏障挡在我们之间。第二道水刃紧随而至，撞在屏障上发出闷响，随即化作水雾散开。
“不止一处。”他说。
我点头，取出仙缘镜。镜面映出整条通道的轮廓，岩层内部的能量流动清晰可见——那些隐藏的水脉如同蛛网般交错，每一处交汇点都是机关触发口。镜中浮现出一条虚线，从我们脚下延伸向前，绕开所有危险节点。
“走这边。”我把镜子收起，往前迈步。
叠风跟上，脚步放得很轻。我们沿着右侧岩壁前行，每一步都踩在安全区域。走到一半，地面忽然轻微颤动，头顶滴下一滴水珠。那水珠落在叠风肩头，他身体一僵，立刻单膝跪地，右手撑地才没倒下。
“麻痹。”他低声道，“不能动。”
我立刻蹲下，将灵力输入他体内，助其驱散毒素。几息之后，他缓过劲来，站起身。
“下次你先走。”他说。
我没说话，继续按仙缘镜指引前进。通道越来越窄，两侧岩壁几乎贴在一起。走到尽头时，前方出现一个半圆形平台，中央是一片寒潭，水面平静无波，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悬浮在正上方，微微旋转。
那就是水元素。
我刚迈出一步，那颗水珠忽然剧烈晃动，瞬间化作一头巨兽。它通体透明，形似蛟龙，双眼泛着幽蓝光芒，尾巴轻轻摆动，搅动整个潭面。
“是你救了小妖。”它的声音像潮水起伏，“我欠你一人情。”
我停下脚步。
“但水元素不可轻授。”它继续说，“若想取走，需经我考验。”
话音未落，它张口吐出一道水浪。那水流如墙般压来，速度极快。叠风拔剑横扫，剑气斩入水流中央，却只让其偏移少许。我迅速举起仙缘镜，镜光照进水浪内部，看清了它的运行规律——水流分三层推进，外层最猛，中层稍缓，内层最弱，三者交替循环，每轮结束时会有一瞬停顿。
“等第二波结束。”我低声说，“第三波还没起来的时候，打中间。”
叠风点头，收剑后退半步。
水浪第一波撞上平台边缘，碎成无数水花。第二波接踵而至，声势更猛。他站在原地不动，直到水流即将退去，立刻冲上前，剑尖直刺中层核心。剑锋没入三寸，整道水流猛地一震，随即溃散。
水灵兽没有停顿，紧接着又吐出一击。这次水流夹杂冰片，飞旋而来。我再次用仙缘镜查看，发现冰片并非随机分布，而是围绕一个中心点旋转，只要打破那个点，整道攻击就会失衡。
“打正中。”我喊。
叠风跃起，剑光一闪，精准刺入旋转中心。冰流炸开，碎片四溅。他落地时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但很快稳住身形。
第三波来得更快，水流中多了漩涡吸力，试图将人拖入潭底。我来不及再看仙缘镜，直接凭着前两次的节奏判断时机，一把推开叠风：“避开正面！”
我自己往后跳开两步，同时结印引动灵力，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水流扑来，撞在屏障上，吸力拉扯得我手臂发酸。叠风趁机绕到侧面，一剑斩断水流尾端，削弱了漩涡强度。
水灵兽静静看着我们。
片刻后，它低下头，声音变得柔和：“你们配合默契，心念一致。”
我喘着气，没说话。
“更重要的是。”它看着我，“你本可独自取走水元素，却选择让我考验。你不贪，不欺，不妄。”
它张口，再次吐出那颗水珠。这一次，水珠缓缓飘向我，停在我掌心上方。
“拿去吧。”
我伸手握住。
水珠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温润如春水，顺着掌心流入体内。一股清凉感蔓延开来，与我的灵力交融，仿佛原本缺失的一块终于补全。仙缘镜在我袖中安静下来，不再震动。
洞内蓝光渐渐柔和，不再刺眼。岩壁上的符文也由闪烁转为稳定，像是终于认可了我们的存在。
叠风走到我身边，看了眼我的手。
“拿到了？”
我点头。
“接下来是火。”
他嗯了一声，目光扫视四周，“这里不能再待太久，机关虽停，但未必不会再启。”
我望向寒潭深处。水面恢复平静，刚才那场较量仿佛从未发生。水灵兽的身影慢慢变淡，最终化作一圈涟漪，沉入潭底。
“它走了。”
“任务完成，自然回归本源。”叠风说，“这类守护兽不会久留人间。”
我活动了下手腕，感觉体内多了一股新的力量，运转时格外顺畅。仙缘镜似乎也有了变化，镜面温度比之前更低，握在手里有种沁骨的凉意。
“走吧。”我说。
我们转身准备离开平台。刚走出三步，我忽然停下。
“怎么了？”叠风问。
我没回答。
袖中的仙缘镜又开始震动，比之前更剧烈。我把它拿出来，镜面一片混沌，像是被什么遮住了视线。但就在那一片模糊中，我看到一行字缓缓浮现——
**火之息，藏于烬土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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