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谨礼的话让云梦有些错愕。
“呵……小子,你这话说得,倒是让吾有些好奇了。”
云梦轻轻向前踏出一步,“吾倒想听听,你凭什么有这般底气,敢对吾说这样的话?”
陈谨礼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坦然。
“凭晚辈先天道种被夺,八脉尽毁,从一介废人修炼到如今境界,满打满算不足五年。”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往后日子,晚辈再怎么懈怠,三年之内也必成六境。”
“就不知前辈自己再修炼三年,能否稳步踏足六境?”
这话一出,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云梦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她沉默地看着陈谨礼,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青年坦然的面容。
有关陈谨礼的事,她确实听过许多。
这话,她信。
从见到陈谨礼第一眼起,她就能感觉到这年轻人身上那股内敛却磅礴的气息。
她相信陈谨礼有这个本事,三年之内破入六境,对常人而言是天方夜谭,对他而言,或许真的只是水到渠成。
但相信归相信。
她是云梦,是这百兽峰万千灵妖公认的“大姐”,是血脉尊贵的龙属妖王。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傲骨要撑。
臣服于一个人类,哪怕这个人类再如何惊才绝艳,再如何前途无量,对她而言,依旧是一种难以轻易接受的妥协。
略作思考之后,云梦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
“你的本事,吾信。你的潜力,吾也看在眼里。”
她话锋一转,“但要让吾心甘情愿跟你走,光凭几句空口许诺,还不够。”
陈谨礼眉梢微挑:“那前辈的意思是?”
云梦嘴角重新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些许狡黠,也带着属于妖王的傲然。
“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云梦抬起手,纤细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你若能在一炷香之内撼动吾的妖魂,就算你赢。吾便跟你走,缔结契约,任你驱策。”
“反之……”
她顿了顿,金色的瞳孔直视陈谨礼,“今次你便不准从百兽峰带走任何一只妖兽,如何?”
这话说完,兔爷立刻跳了起来:“大姐头!你这不欺负人嘛!你可是……”
话没说完,便被云梦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来。
兔爷立刻缩了缩脖子,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狗师兄也微微皱起了眉头,看向陈谨礼,眼神里带着询问。
巨龟和黑鹰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陈谨礼听完,却是陡然失笑。
“前辈说话算数?”
他看向云梦,眼神清澈,“可别到时候我赢了,前辈又找别的理由推脱。”
云梦轻哼一声:“吾虽为妖,却也知信义二字。既已出口,绝无反悔。”
“好!”
陈谨礼一拍手掌,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前辈请吧。”
云梦不再多言,缓缓闭上双眼。
下一刻,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自她身上升腾而起!
只见云梦身后,空气开始剧烈扭曲,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条通体如同冰雪雕铸的白龙!
龙身修长优雅,每一片鳞甲都晶莹剔透,折射着淡青天光,仿佛由最纯净的寒冰与白玉糅合而成。
龙首高昂,龙角分叉如古树虬枝,龙须飘拂,龙目紧闭,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虚影凝成的瞬间,恐怖的寒气与龙气便如同决堤洪流,轰然四散开来!
以云梦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的地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冻结,化作细密的冰晶簌簌落下。
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也在这同时四散开来。
兔爷首当其冲,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胸口,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身形,龇牙咧嘴,显然抵挡得极为艰难。
狗师兄四肢微微下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周身泛起淡淡的黑光,将那威压隔绝在外。
巨龟和黑鹰也不轻松,皆是浑身绷紧,尽力抵挡着那股威压。
那是纯粹的血脉压制。
云梦身为龙属妖王,血脉之尊贵,在此地堪称绝顶。
她释放妖魂,便如同君王临朝,万妖俯首,这是刻在血脉深处的本能敬畏!
而这股威压,自然也毫无保留地作用在了陈谨礼身上。
云梦直直看向陈谨礼,却是心中一怔。
陈谨礼站在原地,仿佛一杆标枪,纹丝不动。
那足以让寻常五境妖兽跪地俯首的血脉威压,落在他身上,却如同清风拂过山岗,未能掀起丝毫波澜。
云梦心中诧异。
这不对劲。
人类修士对妖兽的血脉威压抗性确实比妖族强,但绝不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就在云梦心中念头急转时,陈谨礼忽然开口了。
“前辈见笑了。”
他笑看着云梦,语气轻松,“晚辈曾有些小小的机缘,所以……对这类威压,还算有些抵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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