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的法国A8号高速公路像一条灰色的丝带，铺展在普罗旺斯地区的原野与丘陵之间。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暖洋洋地洒在车厢里。车流平稳，景色单调，只有偶尔掠过的指示牌和远处连绵的葡萄园提醒着旅程的推进。
王刚握着方向盘，眼神放空地看着前方几乎笔直的道路，耳边是车辆行驶平稳的嗡鸣。副驾驶座上，秦雪正低头刷着手机，手指快速滑动，偶尔发出轻微的“啧”声或惊讶的吸气声。
车内一片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忽然，秦雪猛地抬起头，侧过身，伸手用力推了一下王刚的肩膀。
“刚子！”
“嗯？”王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弄得身体晃了晃，茫然地应了一声，眨了眨眼，仿佛刚从某个遥远的地方被拽回来，“啊？”
秦雪看着他这副迷迷糊糊、甚至嘴角似乎还有一点可疑水渍痕迹的样子，一双美眸危险地眯了起来：“你刚才……睡着了？”
“没有没有！”王刚立刻挺直腰板，眼神瞬间“清醒”了不少，下意识抬手擦了擦嘴角，义正辞严地否认，“谁睡着了？开车呢！我精神得很！你看我这眼神，多犀利！”
秦雪看着他强装精神、实则眼皮还有点耷拉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带着关切：“你要是真困了，别硬撑。前面到休息区换我来开，你到副驾上好好睡一会儿。长途开车容易疲劳，安全第一。”
她是真有点担心。昨晚大家睡得都不算早，今天又一大早出发，连续开几个小时车，就算是她也觉得有些乏。
王刚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雪姐你是了解我的，我是老司机，别人开车我坐旁边……不放心，睡不着！真的！只有我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时候，我心里才踏实，才敢……咳咳，才能保持最佳状态！”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咳嗽一声掩饰过去。
他这倒不完全是逞强。有【广袖流仙裙】在身，即便他意识真的松懈甚至短暂“离线”，仙裙那远超常人的感知和操控能力，也能确保车辆在复杂的路况下做出最精准、最安全的反应，比任何自动驾驶系统都可靠。他刚才所谓的“眯一会儿”，其实是意识进入了一种半休息状态，身体和车辆的操控则交给了仙裙那近乎本能的辅助。这比硬扛着疲劳驾驶安全多了，只是这原因没法跟秦雪解释。
见王刚态度坚决，眼神似乎也真的清亮了一些（仙裙帮他提了提神），秦雪将信将疑，但还是妥协了：“那你可千万注意，感觉不对劲立刻说，别逞能。”
“放心吧雪姐，稳得很。”王刚拍了拍方向盘，一副“交给我没问题”的样子。
秦雪这才重新拿起手机，想起刚才要说的正事，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混合着惊叹和好笑的神情：“对了，刚子，你火了，你知道吗？现在国内网上全是你的消息！热搜都快被你承包了！”
“啊？”王刚这次是真愣了一下，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我？火了？”
“对啊！”秦雪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微博热搜榜单截图，“你看，#王刚尼斯一挑七#，#心动讯号是动作综艺吧#，#如果当时合唱破防了#……全是跟你和咱们节目相关的！讨论度爆炸了！你那一段……嗯，表现的录像，现在全网都是，大家都在讨论你是不是会功夫，是不是特种兵退役……”
她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兴奋，毕竟节目热度高对所有人都是好事。
王刚斜眼瞥了一下那小小的手机屏幕，上面一排排带着“爆”、“热”字样的词条，花花绿绿。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重新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嘴里随意地“哦”了一声。
秦雪：“……？”
她等了等，没等到预想中的惊讶、欣喜、或者哪怕一点点的激动。王刚的反应平静得就像她刚才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
“你……就这反应？”秦雪有点不敢相信，“‘哦’一声就完了？”
“不然呢？”王刚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挠了挠头，“挺好的啊。”
挺好的？
秦雪被他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给噎住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爆红机会，多少艺人团队绞尽脑汁想要制造的热度，到他这里，就换来一句“挺好的”？仿佛只是听说自家阳台的花今天开得不错。
她看着王刚线条优美的侧脸，那上面确实没有一丝一毫对“爆火”的渴望或激动，只有一种纯粹的、甚至有点漫不经心的平静。秦雪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了然。
是啊，对王刚来说，出名意味着什么呢？
钱？他直播收入显然不菲，看他平时对物质那种随意态度，恐怕早已财务自由，并不需要通过出名去疯狂敛利。
名？聚光灯下的瞩目、粉丝的追捧、媒体的围堵……这些常人追逐的光环，对王刚而言，或许从他颜值变异、走在街上就百分百回头率开始，就已经是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是一种需要小心应对的“麻烦”。他早就体验够了那种时刻被注视、被讨论的感觉，出名带来的聚焦，对他可能真的没什么新鲜感和吸引力。
他上节目，更像是一种随缘的体验，完成工作，保护同伴，享受过程。至于结果带来的喧嚣，似乎真的入不了他的心。
想通了这一点，秦雪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佩服。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能对“红”如此淡然的，她还真没见过几个。
“行吧，‘挺好的’。”秦雪笑着摇了摇头，收回了手机，也不再纠结他的反应，“你倒是看得开。”
王刚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稍稍调大了车载音乐的音量。一首舒缓的法国香颂流淌出来，伴随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车内重新恢复了安静。王刚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延伸的道路，仿佛国内那场因他而起的网络风暴，只是遥远天际传来的一声微弱雷鸣，无关痛痒。
他的世界，此刻只有方向盘，音乐，阳光，和通往巴黎的漫长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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