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没真的认命,只是换了种方式和这牢笼周旋。
既然 “伤重难愈” 是最结实的盾牌,她就把这盾牌磨得更亮,既能挡住明枪暗箭,也能躲开那些烦人的权责和争斗。
她在自己的病榻小世界里,装出一副消极度日的样子。
不再管外界的任何纷扰,反倒盯着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熏笼里银炭燃烧的噼啪声、侍女脚步声的轻重、窗棂上光影的移动,仿佛这些才是值得她关注的事。
她对太医药方的顺从,也变得麻木。
每次汤药送来,她都先看片刻药汁,再默默喝下去,不问疗效,也不抱怨。
就算药再苦,也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仿佛这苦涩本就是她该承受的。
林冬深夜再来时,见她倚在灯下,手里没看书,只是无意识地在毯子上划着,神情放空,和以前那个眼里有光、思虑不停的妹妹判若两人。
林冬心里难受,想安慰她,可带来的朝堂消息,她半点兴趣都没有,只轻声叹气:“哥,那些和我没关系了,我太累了,连听都觉得累。”
她还开始挑剔养病的环境,却不是为了舒服,而是过分苛求安静。
侍卫换岗的铠甲摩擦声、补品温度稍差一点,她都会蹙眉、推开,旁人看了,更觉得她是伤病伤了心神,变得难伺候,连老仆都暗自叹气。
太医们也达成了共识,她的外伤在好,但心神耗损太严重,心气已经垮了,就像快燃尽的灯,稍受惊扰就可能熄灭。
张太医私下跟吴太医感慨:“林大人的病七分在心,她自己不想好,再好的药也没用,只能跟陛下据实禀报,别再给她添压力了。”
这话传到宫里,皇帝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林夏以前处理江南疫患时的模样,和现在内侍说的苍白沉寂、毫无劲头的样子,判若两人。
或许那场刺杀,不仅毁了她的身子,还毁了她为朝廷效力的心气。
强行启用一个心灰意冷的伤臣,对谁都不好。
之后,皇帝依旧送赏赐、传关怀,却再也不催促她康复、担重任,只让她安心静养,宫中人来的次数也少了。
林夏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当刘公公再来,只是例行传旨送药,没有任何试探和期待时,她心里的石头松了些。
她依旧装得虚弱感激,可等刘公公走后,望着窗外的晚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
她装的 “病弱消沉”,终于被信了。
当然,她没真的沉沦。
没人看见的时候,她还是会悄悄调理身体,不是为了重返朝堂,只是为了能顺畅呼吸、起身看一眼庭院、偶尔翻几页医书。
这无关野心,只是为了好好活着,为了心里那点对自由的小期待。
夜色又降,府里的灯亮了起来,却照不亮她刻意装出来的沉寂眼眸。
远处传来夜市的喧闹,和她这死水般的病榻生活格格不入。她轻轻拉紧毯子,像是在和外界划清界限。
在这权势棋局的边缘,她终于为自己辟出了一小块没人关注的灰色地带。
用健康和锋芒换来短暂的喘息,至于这病要养多久、这份安静能持续多久,她不想深究。
林夏身体一直没有多大的起色,太医们摇头离开林府。
“麻烦你们了,我的身体我知道,后续调理我自己来就好。”
林夏对太医们道,她难得打起精神的样子让太医们松了一口气。
她的身体没有好转,太医们压力很大的。
不仅要面对皇上那边给的压力,还要时刻质疑自己的医术是不是真的不行,不然林夏怎么会一直不好。
“有林大人亲自出手治疗我等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太医们拱拱手,对林夏抱有百分百的信任。
在医术上,抛开那些站队的因素,用最客观的眼光来看林夏的医术,太医们心里都是服气的。
太医们轻松的离开,林夏特地写了信告知皇上这一件事,免得皇上后续还派人过来给她看病。
自己的身体在自己的治疗下有所好转,太医们再继续来给她把脉,不需要多久就会露馅。
这才是林夏会突然做出打起精神来的原因。
林府上下看到林夏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模样,大家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做下人的就是这样,高兴不高兴什么的全看主子的心情。
林夏死气沉沉那段时间,整个林府上下也是死气沉沉的。
林冬看到自家妹妹恢复生机的模样也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在看到来信的时候僵住了。
信是林家村那边加急送过来的。
而之所以会有这样一封信是因为林冬先写回家,家里才送过来的回信。
前段时间,林满大婚,所以林父和叶氏一同回了老家。
当时林夏和林冬都没有在京城,林父和叶氏觉得女儿和儿子都不在京城,两人留在京城也没有意义。
于是给了口信给管家,夫妻二人便回了林家村。
家中长子大婚,作为父母缺席就说不过去。
这一走就没有想着那么快的来京城。
毕竟大儿媳嫁进来自己家也得留有时间和她相处以及交接家里的管家权。
计划很好,就是计划被林冬的一封书信给打破了。
当时林夏那个模样,林冬心中担忧她会出什么事,急忙写信快马加鞭的送回林家村里去。
那么大的一件事,他没敢瞒着,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写在了家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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