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火的光芒渐渐收敛。
不是熄灭,是沉淀——那些绚烂的色彩缓缓融入苏念掌心那根由万火织成的丝线,让它在暗金、银白、蔚蓝、暖白、鲜红、暗蓝、深紫……无数种颜色之间流转,最终归于一种难以言喻的、比任何单一色彩都更丰富的透明。
透明到仿佛不存在。
却又存在得比任何东西都真实。
苏念低头看着它。
那根丝线轻轻脉动着,与她的心跳同步,与身后七个人的心跳同步,与所有被连接的存在——同步。
“它叫什么?”林曦轻声问。
苏念想了想,然后笑了。
“它叫‘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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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人站在先行者之门前。
门上的“三”符号已经停止了转动,静静地散发着温润的光芒。那光芒不刺眼,不炽热,只是轻轻地、温柔地,照在每一个人身上。
仿佛在说:
“你们来了。”
“我一直在等。”
影抬头看着那扇门,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十万年了。
他守过门,做过虚无,被连接,被拯救,被看见——最后,站在所有门的起源前。
他忽然想起那个被他留在身后的世界,想起那些他守护过的存在,想起那个在战场上抱着他哭的孩子。
那个孩子,现在就站在他身边。
握着那根叫“我们”的丝线。
他低头,看着苏念。
苏念也看着他。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小小的,暖暖的,有着十一岁孩子特有的柔软。
但那只手,连接过虚空之主,承载过万火之源,牵动过无数被连接的存在。
“一起。”她说。
影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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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人,同时伸出手。
按在那扇门上。
那一瞬间——
门开了。
不是轰然洞开,不是光芒万丈。
是轻轻地、温柔地、如同母亲推开孩子的房门——
开了。
门后,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任何景象。
没有光怪陆离的世界,没有浩瀚无垠的星海,没有不可思议的存在。
门后——
是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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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人都看见了。
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林曦看见的,是一个没有穿铠甲的少女,站在东海之滨,望着那片吞噬父母的海。那个她没有恨,没有复仇的执念,只是静静地望着,然后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张伯伦看见的,是一个没有离开家的老人,坐在孙女床边,给她讲那些永远不会讲完的故事。那个他脸上没有孤独的痕迹,只有岁月静好的温柔。
端木燕看见的,是一个没有成为铠甲召唤人的年轻人,在城市里过着普通的生活。那个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僵傀,什么是战斗,什么是燃烧自己守护他人。
库忿斯看见的,是一个没有成为战士的阿瑞斯人,在故乡平静地生活。那个他没有失去过任何东西,没有背负过任何使命。
乔奢费看见的,是一个没有快得像光的自己,慢慢地走在时间里,慢慢地爱,慢慢地老去。
安迷修看见的,是一个没有穿金刚铠甲的憨厚男人,在家里陪着家人,笑着,闹着,平凡着。
影看见的,是一个没有守门的自己——那个十万年前,还没有失去一切、还没有变成虚无、还是一个人的自己。
而苏念看见的——
她看见了无数个自己。
六岁的,十一岁的,二十岁的,一百岁的——
每一个“可能”里的自己。
每一个被“小光”连接过的自己。
每一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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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端木燕的声音带着颤抖。
门后,那个没有成为铠甲召唤人的他,正在朝他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羡慕,没有遗憾,只有一种——理解。
“你走的路,我没有走过。” 那个他说,声音轻轻的,“但我懂。”
“因为——”
他伸出手,触碰端木燕的额头:
“我们是一个人。”
那一瞬间,端木燕感觉自己被填满了。
不是能量,不是力量,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所有他没有选择的“可能”,所有被他放弃的人生,所有在成为铠甲召唤人那天就死去的“自己”——此刻,全部回来了。
不是取代,不是吞噬。
是完整。
他哭了。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他终于成为了全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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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事,发生在每一个人身上。
林曦看见了那个没有仇恨的自己。
张伯伦看见了那个没有离开的自己。
库忿斯看见了那个没有失去的自己。
乔奢费看见了那个没有快得像光的自己。
安迷修看见了那个没有穿铠甲的憨厚男人。
影看见了那个十万年前、还没有失去一切的——人。
每一个“可能”的自己,都在朝他们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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