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比预想中顺利。
对方CEO虽难缠,但常屿准备得很充分,对HS的底线和沈文琅的意图摸得一清二楚。几个回合下来,双方基本达成了共识。
走出HS大楼时,刚过四点。
常屿掏出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他低头打字,没看路,直到一双熟悉的黑皮鞋停在他眼前。
常屿一愣,抬起头。
陈品明就站在几步开外,衬衫西裤,臂弯里搭外套。午后阳光落在他身上,他脸上带着很淡的笑意,正看着常屿。
“你……”常屿难得顿住了,“怎么在这儿?”
他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时间,又看向陈品明:“你们会开完了?”
“嗯,结束了。”陈品明走近,很自然地握住常屿空着的那只手,“饿了。”
他手指微微发凉,握紧了常屿的手,抬眼看他:“走,吃饭去。订好位子了。”
他没解释为什么提前结束工作过来等,只是牵着手,说饿了。
“行。”常屿应了一声,手指收拢,把他整只手裹进掌心,“走吧。”
两人牵着手往停车场走。
“方案看得怎么样?”常屿问,语气松散,像随口提起。
“看到第三部分,有点头疼。”陈品明实话实说,偏头看他,“不过早上你帮我理了思路,后面应该能快点儿。晚上回去,帮我看几个数据?”
“好。”常屿答得干脆。
到了车边,常屿习惯性去拉副驾的门。陈品明轻轻拉了他一下。
“我来开。”陈品明说,眼睛弯了弯,“你今天用脑过度,歇着。”
常屿看了他一眼,没反对,把钥匙递过去。“好。”
陈品明接过钥匙,坐进驾驶座。常屿系好安全带。
车缓缓驶入街道。
常屿目光从窗外转回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慢慢移到陈品明侧脸。
“怎么突然来接我?”他声音不高。
陈品明唇角弯了弯:“开完会看你还没消息,猜你也该结束了,就直接过来。省得你再跑一趟。”
“这么想我?”常屿尾音往下沉了沉。
陈品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紧,耳廓透出点淡红。他没转头,轻轻“嗯”了一声。
随即又很快补了句:“……顺路。”
常屿嘴角扬起来。他没戳穿,只捏了捏陈品明的手,低声应道:“嗯。”
“是挺顺。”他顺着说,语气里的笑意更明显了。
陈品明耳根发热,飞快地瞥他一眼,正好撞上常屿的视线。那眼神带着笑,专注,看得他心跳乱了一拍。
“看路。”陈品明挪开眼,盯着前面,“别闹。”
“谁闹了?我在夸你想的周到。”
…………
另一边。
吃完饭,高途靠在沙发里,捧着温水慢慢喝。沈文琅收拾了碗筷放进水槽,转身看见高途安静地待在那,阳光落在他睫毛上。
他走过来,挨着高途坐下,手臂一伸,把人揽进怀里。
“累不累?去床上躺躺?”
“刚吃完,坐会儿。”高途顺势靠着他,闻到熟悉的气息。
沈文琅“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下巴抵着高途发顶,手臂环着他的腰。
客厅里太安静,阳光暖烘烘地照在身上,高途平稳的呼吸就在耳边。几天积攒的疲惫终于漫了上来。
高途感觉沈文琅身体的重量慢慢靠向自己,环在腰上的手臂也松了劲。
他稍稍偏头,抬眼看去——沈文琅闭着眼睛,呼吸变得绵长。
他真的睡着了。
高途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
他静静看了沈文琅一会儿,目光扫过他下巴新冒出的胡茬和眼下的倦色。
这几天沈文琅几乎寸步不离,夜里一点动静就醒,白天还得处理公司的消息……他都看在眼里。
高晴从厨房探出头,压低声音:“哥,碗我洗了?”
高途轻轻摇头,指了指睡着的沈文琅,用口型说:“等会儿,别吵醒他。”
高晴会意,缩回厨房。过了一会儿,她又探出来,指指婴儿房,用气声说:“乐乐好像醒了,我去看看?”
高途点点头。
高晴擦干手,踮着脚走过去。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高途维持着姿势,腰侧被压得有点麻,但他没动。他抬起那只没被压住的手,指尖悬空,很轻地碰了碰沈文琅微蹙的眉心,像要抚平那点疲惫。
沈文琅在睡梦里动了动,把头更深地埋进高途颈窝。
高途停下动作,等他重新睡沉。
不知过了多久,楼上隐约传来高晴逗乐乐的轻笑,还有婴儿咿咿呀呀的回应。声音细细碎碎的,不吵,反而让这片安静多了些活气。
高途听着,嘴角弯了弯。他低头,嘴唇碰了碰沈文琅的额头。
睡吧。他想。
………
楼上婴儿房,高晴盘腿坐在地毯上,乐乐躺在她面前的软垫上,正努力想抬头。
“乐乐,看这儿,小姑姑在这儿哦!”高晴拿着个彩色小摇铃,轻轻晃着。
乐乐眼珠跟着转,小手小脚一齐舞动。
“哎呀,真棒!”高晴笑得眼睛弯起来,小心地伸出食指让乐乐抓住。
“快快长大,小姑姑带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乐乐“啊”地叫了一声,像在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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