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圣·塞西莉亚宫，静谧得近乎压抑。
赛琳娜踩在厚实得化不开的羊毛地毯上，双手不自觉地搅动着常服的裙摆。
「为什么......希尔薇柔大人，哦不，陛下会在这种时候单独召见我呢？」
她的心跳快得有些杂乱，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明明已经是深夜了，但她绕过了所有的侍从和红袍祭司，秘密地向自己发出了邀约。
赛琳娜抬起头，望着寝宫深处透出的微弱烛光，脸颊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淡淡的绯红。
其实，关于前任教皇陛下的离世，也就是她的亲生父亲......赛琳娜在短暂的静默后，发现自己心中并没有多少预想中的悲恸。
在恩利尔基，血缘往往被神权稀释得极淡。
那个老人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派拉女神和权力的博弈。
对于赛琳娜而言，他更像是一个高坐在王座上、面目模糊的符号，而非一个会给予拥抱的父亲。
他们并不亲近，甚至一年也见不上几面。
所以，比起丧父之痛，此时此刻她心中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悸动——那种被希尔薇柔大人“选中”并信任的隐秘喜悦。
赛琳娜正沉浸在那股心跳加速的隐秘喜悦中，刚转过寝宫长廊的一个拐角，却冷不防撞上了一个柔软的身躯。
“呀！”
伴随着一声轻呼，对面的人影踉跄着向后倒去。
赛琳娜稳住身形定睛一看，只见平日里总是冷淡如冰、行事稳健的希莉娅正跌坐在地。
这位曾经的圣女候选人、双目失明的修女，此时正紧紧攥着胸前的十字架。
她那常年蒙着白纱的双眼虽然看不见，但那张清冷素雅的俏脸上，此刻竟然也晕染着一抹从未有过的、极其明显的绯红。
她微微低着头，呼吸急促，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名为“心虚”的情绪。
“希莉娅大人？！”
赛琳娜愣住了，赶紧弯腰去扶她，“您.....您怎么也在这里捏？您的脸，怎么这么红捏？”
“赛琳娜殿下？”
希莉娅听到声音猛地一僵，手指有些局促地摩挲着洗得发白的修女服，声音微颤。
“我......我只是觉得今晚的圣力过于充盈，熏得有些头晕捏。倒是殿下，您深夜造访教皇寝宫，又是为何？”
赛琳娜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个少女在昏暗的长廊下面面相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原来你也是被秘密召见的”尴尬，以及某种莫名升起的竞争感。
就在这时，寝宫那扇沉重的白银大门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
“哎呀！你们俩终于来了？嘘！小声点！”白银大门后，方小柔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番。
此时的她哪还有半点白天加冕时的威严？那身沉重繁琐的织金长袍早就被她不知道扔到了哪个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极其松垮、质地轻软的丝质睡衣，几缕发丝调皮地垂在锁骨边，透着股慵懒的烟火气。
“快进来，别让那些老头子发现了！”
方小柔一手一个，风风火火地把两位少女拉进寝宫，随着“咔哒”一声闷响，房门被严丝合缝地锁死。
赛琳娜和希莉娅皆是一愣，下意识地想要屈膝行礼：“陛下......”
“打住！停停停！”
方小柔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左右开弓把两人的胳膊托住。
“都说了是秘密约见，还行什么礼啊？咱们是朋友，是战友，以后私底下再叫我陛下，我直接让菲洛尼卡把你们的早饭全偷吃光捏！”
“是！老板！”
“去去去，没叫你现在吃。”
“可是......”
赛琳娜咬了咬嘴唇，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她本就微红的面颊更烫了。
方小柔没理会王女的羞涩，转头看向希莉娅，琥珀色的竖瞳里流露出一抹关切：
“希莉娅，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在封印里受的伤......还有那个『岁月之枷锁』的余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捏？”
话音刚落，一向清冷自持的希莉娅突然娇躯一颤。
她那双被白纱覆盖的眼眸虽然看不见，但身体却像是装了导航雷达一样，精准地扑进了方小柔怀里。
随后，就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一样使劲蹭着对方的颈窝。
“陛下......希尔薇柔大人......我很好......”
希莉娅的声音软糯得让人心疼，甚至带了一丝沙哑，“只是，我已经没法再做修女了。”
“派拉女神的圣光已经不再接纳我了捏，我已经不再圣洁......已经不够做她的仆人了。”
方小柔感觉到胸口一阵温热，那是希莉娅紧贴过来的温度。
她后来从伊莱亚斯口中知道，希莉娅使用「心眼」所付出的代价，便是所谓的「灵魂纯净度」。
“没事，希莉娅......”
方小柔刚想安慰两句，一旁被晾了半天的赛琳娜却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
她看着希莉娅那几乎要黏在方小柔身上的姿态，一股无名火腾地冒了起来。
“既然陛下和希莉娅大人有这么多‘私房话’要聊，那赛琳娜想必是多余的人了。如果没有正事，我就先告退了！”
赛琳娜气鼓鼓地转过身，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就在这时，方小柔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系统提示：由于教皇陛下偏心行为，前任教皇派系领导人（赛琳娜·恩利尔基）躁郁值上升15%！】
「卧槽了？这也能升？！」
方小柔眼角一抽，看来这个「端水大师」的天赋不是白给的，偶尔还真有点用。
她顾不得怀里还在蹭来蹭去的希莉娅，腰部发力猛地一个横移，像条泥鳅一样滑到了门边，直接用后背死死抵住了门板。
赛琳娜和希莉娅，是她在圣城唯一能信任的两个少女。
想要悄悄从恩利尔基溜走，没有她们俩帮忙估计自己真的不行！
“赛琳娜！别走！你和希莉娅，都是我，都是朕的翅膀，别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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