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还在响,仿佛他不接就不会停。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听筒,贴在耳边,却没有立刻出声。
“喂?您好?请问是沈星河先生家吗?”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普通话标准,语气礼貌,带着公事公办的温和,背景音很安静,不像骚扰电话。
沈星河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丝,但警惕未消。“是,我是沈星河。您哪位?”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沈先生您好,这里是江州市商业银行城西支行客户服务部。不好意思打扰您。” 女人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江州市商业银行!沈星河的心猛地一缩,目光瞬间投向刚才放在桌上的那张深蓝色银行卡!真的是银行!江州的银行!
“有……有什么事吗?”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指尖已经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是这样的,沈先生。我们系统显示,您父亲沈寒川先生在我行租用的一个私人保管箱,租期即将在下个月5号到期。” 女人的声音依旧礼貌,但说出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在沈星河耳边轰然炸响!
私人保管箱!银行保险箱!租期即将到期!
昨晚在仓库外,他和清莲刚刚猜测过的东西,竟然以这样一种直接、官方、无可辩驳的方式,被证实了!父亲果然在银行租了保险箱!而且,是在江州!在他们即将要去的城市!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果然如此”的豁然感,混杂着更深的恐惧和困惑,瞬间淹没了沈星河。他张着嘴,一时间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电话那头女职员公式化的声音还在继续:
“……按照规定,我们需要联系租用人或其合法继承人,确认是否续租。如果到期未办理续租手续,也未结清相关费用,我行将有权按照协议规定处理保管箱内物品。请问,沈寒川先生目前是否方便办理?或者,您作为家属,是否了解相关情况?”
处理保管箱内物品!沈星河猛地回过神,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处理”!那里面很可能就是那样“东西”!是母亲偷的,父亲经手的,现在被“黑龙”拼命寻找的,也是他和清莲刚刚推测存在的关键物品!
“等等!” 他几乎是用吼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了调,“先别处理!我……我是他儿子!我……我处理!”
电话那头的女职员似乎被他激动的反应弄得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平稳:“好的,沈先生,您别着急。我们只是例行通知。既然您是沈寒川先生的直系亲属,在提供相关身份证明和继承权文件后,可以代为办理续租或领取手续。请问您近期是否方便来我行办理?或者,您是否需要我们先将续费通知和所需材料清单邮寄给您?”
来银行办理?去江州?现在?沈星河的脑子乱成一团。去,意味着可能拿到那样东西,但也意味着暴露行踪,可能直接落入“黑龙”的监视甚至陷阱。不去,东西可能被银行处理掉,线索彻底断掉,而“黑龙”如果也监听了这个电话,同样会知道东西在银行,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行动夺取。
怎么办?清莲!他需要立刻告诉清莲!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不,我的意思是,续租!先续租!” 他语无伦次,努力让自己冷静,“费用是多少?怎么交?可以远程办理吗?”
“抱歉,沈先生,私人保管箱业务涉及客户重要财物和安全,按照规定,首次由继承人办理相关手续,必须由本人携带有效身份证件原件、死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以及我行保管箱租用协议原件前来我行柜台面签办理。续租费用是每年一千二百元。如果您暂时无法前来,我们可以先为您保留一段时间,但最长不能超过到期后一个月,逾期将按规定启动处理程序。” 女职员耐心解释,但语气里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必须本人去柜台!还要那么多文件!死亡证明?父亲是“失踪”,哪来的死亡证明?派出所的报案回执和“失踪人口”证明行不行?亲属关系证明……户口本?这些他都有,但都在家里。去江州……千里迢迢……
“我……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处理。谢谢。” 沈星河胡乱应道,他现在脑子很乱,只想立刻挂断电话,去找清莲。
“好的,沈先生。我的工号是107,您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致电我行客服。另外,提醒您一下,沈寒川先生租用的这个保管箱规格较小,租用年限是三年,今年是第二年。访问记录显示,租用初期有过几次访问,最近一年没有访问记录。请您务必留意时间。” 女职员最后补充了几句,似乎是想提供更多信息帮助他判断。
规格较小,三年租期,初期有访问,最近一年没有……这些信息飞快地掠过沈星河的脑海。规格小,说明东西不大。三年租期,是从一年多前开始的,正好和母亲“宽裕”又迅速潦倒、父亲电话里出现“船上的人要找麻烦”的时间点吻合!初期有访问,可能是存放或查看物品,最近一年没有,因为父亲“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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