蝰蛇的意识在剧痛中朦胧。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像有火在里面烧。
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人抱着移动。
拉拽，震荡，冲击，伤口也随之传来痛楚。
痛楚时而尖锐，时而被某种冰凉感覆盖，像雨又像冰。
朦胧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让他感到安心，又有些怀念。
那声音说了些关于荣耀、坚持和守护家人的话。
然后，他被另一个声音彻底惊醒——
是蛮子嘹亮激昂的号子。
中间夹杂着毫不留情的怒斥，似乎正在教训哪个笨拙的学徒。
蝰蛇的注意力还停留在那个模糊的梦里。
他犹豫地想，那声音不是父亲。
父亲更沉默，绝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这时，他才真切地注意到胸口传来的闷痛和沉重的呼吸。
一张恐怖的鸟脸突然闯入他的视野。
那鸟脸苍白，线条奇异流畅，但就是会叫人想到人类的头骨。
蝰蛇吓得一个哆嗦。
与那白鸟平静的双眸对上视线后。
蝰蛇才反应过来，不太确定地开口。
“圣子？”
白鸟发出声音，平静无波。“你还是叫我学徒。或者，森林使者也行。我没暴露身份，在别人看来，这身体是森林之主的化身。”
蝰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太多事情还很模糊，他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蝰蛇尝试着摸向胸口，轻咳几声。
“你至少还得躺两个月。”李冰操控的白鸟说道，“我不想质疑你的品格，但还是想问。那时你保护战友，是下意识反应，还是思考过的决定？比如，觉得我在场，你就不会真死？”
他顿了顿。“无论如何，你做了件很冒险的事。”
直到此刻，蝰蛇的脑子才彻底理清昏迷前的状况。
面对质疑，他沉默片刻，脸上掠过一丝轻笑。
“我倒是希望自己完全出于高尚。可惜，我自己都不信。”
他微弱地喘息了几下。
“使者，您是这世上最伟大的存在，还有无尽的辉煌前程。当我看到寒冰王的尸体瞬间碎裂……我就清楚意识到，那大概是我此生最荣耀的时刻了。”
他看着白鸟：“您是亡灵之主。我没指望您一定能救回我。但我相信，您不会苛责一个为保护战友而死的人。您会赐予我荣誉的，对吧？”
白鸟沉默了很短的时间，“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如果面对的是其他权贵或强者。
蝰蛇的措辞会谨慎得多。
会仔细揣摩对方心思。
但面对这个有着心灵操控的主人，他有些放弃伪装了。
“我第一反应是，纳克特不会像我这样，试图向您求取荣誉。他只会道歉，但不会改变行动。”蝰蛇轻笑着说，“至于塔兰……我觉得他根本不会落入这种境地。”
白鸟点了点头。
“我也想到了类似的事。
“不过我更在意的是，如果落入这处境的是……我的朋友，我该怎么办？”
他接着说，“我不知道。我不敢细想这个话题。”
他话锋一转。“蝰蛇，如果未来有一个长生的机会摆在面前，你会选吗？”
蝰蛇犹豫了一下，坦诚回答。“这么遥远的事，我说不好。但我能肯定，如果这机会来自您，我会感到相当恐惧。毕竟，您之前几乎是有意地在展现力量与威严。”
他喘了口气。“但如果您不经商量，直接把我变成长生种……我大概，也会默默接受。”
蝰蛇后悔了，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缺乏中心。
但李冰却了然点头，“你说得对。我该从实际出发，而不是空想。”
他突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喜欢什么口味？甜的？咸的？还是酸的？”
蝰蛇一脸愕然。
.
森林之主喜欢吃辣。
此刻，在精神世界与现实位面。
李冰和埃欧面前的火堆上，都挂着些满溢着辣椒气息的烤串，
“如何啊，朋友？”埃欧笑着：
“这疼痛感一开始可能让人不安，但习惯后，就会觉得……没它不行。”
李冰咬下一口多汁的蘑菇，被辣劲冲得咳了一下。
喘息着点头：
“我在家乡吃过类似的东西。令人怀念。虽然对我来说，有点过度了。我更喜欢辣之后回甜的。”
“我有，我有。”埃欧说着，旁边一根树枝猛地生长。
不过几个呼吸间。
开花，结果，一些完全不像辣椒的黄色小球果诞生。
她摘下来递给李冰。
李冰尝了一口，眼睛微亮。
正是他想要的味道。
他不由得赞叹。“没想到，你还是位美食家。”
埃欧洒脱地摆摆手。“以我现在的样子，能享受的娱乐实在不多。”
她指了指周围，“其实，无尽森林里这么丰富的物种，很大程度上，就是我为自己弄出来的，口味嚼劲各不相同的食物区。”
李冰幽幽地问了一句。“包括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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