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大精灵们已寻到母树。
尽管被树精拉开了一段距离。
还是很快锁定了对方撤退的轨迹。
沿途遇到零星几波阻拦，都被大精灵们联手迅速解决。
最终，它们在一片盆地边缘停下。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
那场景也让大精灵们屏住呼吸。
那是由根须，瘤节和菌丝缠绕而成的活体山峦。
高度超过百米，蔓延出去的树根和树冠形成近乎肉质的地貌。
表面布满脉动的瘤节。
缓慢地收缩扩张，如同呼吸。
喷吐着带着孢子的淡黄色雾气。
母体周围，四只树之种巍然矗立。
其中三只与刚才被守护者击碎的那只规模相仿。
但第四只……截然不同。
它更高大，超过四十米，外壳呈现出深沉的紫褐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顶端，外壳已然裂开大半。
一簇如同蕨类植物，又似畸形鹿角的苍翠冠冕伸展出来。
守护者凝视着那只树之种。
“已经到这个阶段了。”他低声说。
只有身旁几位大精灵能听见。
他环顾四周。
谷地中除了母树与树之种，还有大量其他树精在巡逻。
荆棘蜘蛛，螳螂，光茧，巨鹿……
数量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一波。
守护者心里权衡。
他们尚未被母树察觉。
此刻撤退。
等待那位亡灵之主前来汇合，方是稳妥之策。
他抬起手，准备示意大精灵们后撤。
就在这时。
谷地另一侧的密林。
传来隆隆的闷响。
动静极大，像是一支笨重的军队在强行推进。
所有大精灵转头望去。
只见林木被成片压垮。
布满裂痕的树之种残骸，正蹒跚爬来。
它身后，跟着数十只荆棘蜘蛛，螳螂叶刃，甚至还有几头半人巨鹿。
破损树之种的树枝上，渡鸦静静立着。
谷地中的母树与其他树精，对此毫无反应。
仿佛这支突然闯入的队伍不存在一般。
守护者微微睁大了。
渡鸦拍翅飞起，扫过谷底那骇人的母树：“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一个月前。”守护者回答，目光依旧锁定着盆地。
“一个月就能长成这样？”
守护者摇了摇头，强调道：“是一个月前，‘出现’在这里。”
李冰立刻明白了。
军团血脉能使用的传送门，荣誉帝国的遗产……
“你有对付这局面的计划吗？”渡鸦问。
守护者沉默了几秒：“我有办法。但……那正是我们的敌人希望看到的事。”
它转过头，眼眸看向漆黑的渡鸦，“你明白多少？”
见精灵终于打算详细解释。
李冰当然不会客气。
不过，他先叠了下盾：“没有冒犯你们法夜精灵的意思。下面的话，听起来可能不太客气。”
“如果我没理解错。你们法夜精灵，还有龙，树精，妖灵……都是阿尔利亚的‘素材’吧。用来修建她的塔，或者其他什么设备。”
渡鸦说到这，停了一下。
守护者没有反驳。
渡鸦继续说：“所以，你们也来自其他世界？”
守护者这才惊讶，“也？”
它与渡鸦对视。
两双非人的眼睛，彼此都看到了某种答案。
守护者摇了摇头，语气亲近了一点：“我们并不清楚阿尔利亚具体做了什么。但我们原本……确实活在另一个世界。与阿尔利亚签订契约后，才来到此处。”
渡鸦并不满意。
“活着的时候就算了。她死亡，也有四百多年了。
“你是想对我说，在摆脱她控制的这四百年里……”
他说到这里，自己顿住了。
李冰意识到，他并不知道阿尔利亚是如何“消失”。
也因为有了这个意识。
守护者接下来的话，没有让他过于惊讶。
“阿尔利亚是自愿死去的。”守护者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看到那些骷髅了吗？我相信，她能以更完善的状态复生，只要她想。”
他抬起手指，轻点胸口。
“我是唯一一个，从那时代活到现在的。”
渡鸦端详守护者。
精灵与人类的面部结构虽有差异。
但还足够分辨情绪。
而守护者说这话时，脸上只有近乎倦怠的平静。
没有恐惧，没有怒火。
李冰一时没了继续深谈的兴致。
鬼知道怎么让一个已经放弃抵抗几百年的老东西，重新燃起战意。
但李冰还记得自己的目的。
“所以，你还能提供符文技术吗？”
守护者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但随即补充了一句，“但符文……绝不会在阿尔利亚的意料之外。这东西，在她生前就有过预测。”
渡鸦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换言之，阿尔利亚也只是‘知道’符文会出现。而并未真正掌握这种技术，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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