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依旧是这片大地唯一的底色,铅灰色的天幕低得仿佛要压垮残存的一切,连一丝风都带着灼骨的焦糊味。
十三轮末日天灾碾过之后,人类的文明早已碎成了尘埃,曾经遍布全球的百亿生灵,如今只剩下龙国大地里苟延残喘的数百人,和一个名叫沈安然的女人。
楚寒已经不在了。
这个消息,沈安然没有对掩体里的任何人多说。几天前那场和外星母舰的惨烈厮杀,楚寒带着最后几名战士冲向了炮火最密集的地方,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他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刀,最后被气浪掀飞,坠落在焦土深处,和无数破碎的金属混在一起,再也辨不出模样。
北美洲最后一支精锐小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是通过一枚燃烧的信号弹传回的。那枚信号弹在永夜的天幕里亮了一瞬,便被黑色的火焰吞噬,连带着最后的求救声,都湮没在了死寂里。
沈安然是在地下掩体的监控屏上看到那一幕的。她蜷缩在冰冷的岩壁旁,怀里抱着半块发硬的压缩饼干,屏幕上的灰烬飞扬,像是一场无声的葬礼。
掩体里只有微弱的应急灯亮着,光线昏黄,映着周围几十张面黄肌瘦的脸。他们是龙国最后的幸存者,老人、孩子、伤残的战士,每个人的眼里,都藏着化不开的绝望。
没人知道北美洲的避难所是怎么被攻破的,只知道那道赤金色的火焰洪流,烧穿了人类最后的防线,将百万幸存者,尽数化作了灰烬。
当焚天女王的宣言随着电磁波传到掩体里时,监控屏发出了刺啦的杂音,女人沙哑冰冷的声音,却清晰得像是在耳边响起。
“下个月,踏平龙国,斩下楚寒的头颅。”
这句话,让掩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有人忍不住低低地啜泣起来,哭声压抑,却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所有人强撑的平静。
几个年轻的幸存者面面相觑,眼里满是茫然。他们听过楚寒的名字,知道那是个能硬撼八阶丧尸的强者,却不知道他还有个妹妹。
更没人知道,那个变成了丧尸女王的女人,就是楚寒偶尔提及的,那个性子野、喜欢乱跑的妹妹。
楚寒牺牲得太匆忙,他甚至没来得及和任何人细说楚婉宁的事。在这个靠实力和战绩说话的末日里,一个从未露面、毫无功绩的名字,本就不值得被铭记。
沈安然缓缓站起身,她的脚步很轻,却踩碎了掩体里的寂静。她是七阶空间异能者,是这支幸存者小队里,唯一还能战斗的人。
她走到监控屏前,抬手关掉了那个滋滋作响的机器。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楚寒冲向外星炮火时的背影。
那个背影决绝而孤勇,和现在她要扛起的责任,一模一样。
掩体里的资源,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压缩饼干只剩最后几箱,纯净水的过滤器早就损坏,喝下去的水,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孩子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他们蜷缩在母亲的怀里,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昏暗的岩壁,不知道什么是日出,也不知道什么是星空。
老人们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擦拭着手里的旧照片,照片上的人影笑靥如花,背景是曾经繁华的都市。那些画面,如今只能在梦里出现了。
沈安然走到掩体的入口,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灼热的腥风灌了进来,呛得她忍不住咳嗽。她抬起头,看向永夜的天幕。
远处的废墟里,传来丧尸低沉的嘶吼声。那些低阶的丧尸,还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它们不知道,人类已经快要灭绝了。
只有焚天女王知道。她在南美洲的焦土上,集结着她的丧尸大军,那些暗红色的身影,像是一片燃烧的血海,正朝着龙国的方向,缓缓移动。
沈安然的空间领域缓缓展开,覆盖了方圆百公里的范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潜藏在废墟里的丧尸,那些在焦土上爬行的变异兽。
还有那股来自南方的,令人窒息的火焰威压。九阶巅峰,这个数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是七阶巅峰,距离八阶还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更别说,是传说中的九阶。
可她没有退路。她的身后,是龙国最后的数百名幸存者,是人类最后的火种。楚寒不在了,她必须站出来。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缓缓走到她的身边。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拿着一把老旧的步枪。那是他年轻时用过的武器,如今枪膛里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
“孩子,”老人的声音苍老而沙哑,“我们听到了那个怪物的话,她说要斩楚寒的头颅……楚寒他,是不是已经……”
沈安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看着远处的山脉,那里有第十三轮天灾时留下的陨石坑,陨石辐射能暂时压制异能者的力量。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赢的机会。
老人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在这个末日里,沉默往往就是最残忍的答案。他拍了拍沈安然的肩膀,转身走回了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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