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最后的吕一,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他经过那名刚才开口要求安检的门神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在对方有些紧张的目光中,吕一咧嘴一笑,伸手进自己牛仔裤兜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小卷绿色的美钞。
他用手掂了掂,然后“啪”的一声,颇为响亮地将这几张百元大钞拍在了那名门神还没来得及完全放下的手里。
“Hey, buddy.” 吕一凑近了些,用他那磕磕绊绊、但足够让对方听懂的英语,一字一顿地说,脸上依旧挂着笑,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把我的车看好,听到没有?”
门神捏着那几张带着体温和汗渍的钞票,有点懵,下意识点头。
吕一笑容加深,露出一口白牙。但他接下来的动作,让门神脊背一凉。吕一突然伸出食指,飞快地在门神的大腿外侧,膝盖上方一点的位置,用力戳了一下,同时另一只手做了个极其形象的“折断”手势,嘴里配合着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不然” 他拖长了音调,笑容瞬间变得有点冷,“腿打折!”
说完,他不再看门神瞬间僵硬的脸色和额角冒出的细汗,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双手插兜,晃进了那条铺着红毯、光线昏暗的VIP通道,身影很快被里面更迷离的光影吞没。
门口,两名门神呆立了几秒,手里那卷钞票像烫手的山芋。音乐声从门内汹涌而出,混合着外面街道的喧嚣。他们回头看了一眼通道深处,又看看彼此,最终,谁也没再提“安检”两个字。其中一人默默将钞票塞进口袋,另一人则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让里面的人留意一帮“不太一样的亚洲客人”。
通道不长,但隔音极好,一走进来,外面世界的嘈杂瞬间被过滤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集中、更狂暴的声浪冲击。
空气瞬间变得灼热、甜腻,混合着高级香氛、酒精、荷尔蒙和无数种香水汗水蒸发后的复杂气味。脚下的地毯柔软吸音,但每一步,都能感受到从地板深处传来的、沉重到让人心跳共振的 bass 轰鸣。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维度的喧嚣宇宙。
巨大的、挑高惊人的空间首先夺走了所有视线。
穹顶并非静止,而是由无数错综复杂、不断变换角度和颜色的激光光束编织成的、流动的光之森林。
光束切割空气,时而汇聚成炫目的光柱扫过全场,时而散作漫天繁星坠落,时而扭曲成抽象的几何图形,伴随着音乐的节奏疯狂脉动。中央是一个无比宽阔的、如同小型广场般的下沉式舞池,此刻已被人潮彻底填满。
成千上百的躯体在震耳欲聋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 EDM 音乐中忘我地扭动、跳跃、摇摆,像一锅被煮沸的、色彩斑斓的浓汤。
DJ 台高踞一侧,一个戴着耳机、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如同指挥狂暴海洋的祭司,疯狂地调动着旋钮和推子,每一次 drop 都引发舞池山呼海啸般的集体战栗。
与下方舞池近乎原始的狂热相比,环绕舞池抬升的 VIP 区,则像是喧嚣海洋中一座座相对宁静的岛屿。用深色玻璃和光带巧妙区隔开的卡座,散落在不同高度的平台上。
这里音乐声稍微柔和一些(仅仅是相对),厚重的低音依旧捶打着胸腔,但已能进行勉强听清的交谈。
卡座内是宽大柔软的 U 形沙发,昂贵的大理石茶几上摆满了闪烁的冰桶、晶莹的水晶酒杯、造型夸张的香槟塔和各种果盘点心。
穿着性感制服、身材火辣的女侍应生端着托盘,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各个卡座间轻盈穿梭。
空气在这里依然灼热,但多了金钱和地位沉淀下来的、另一种形式的燥热。
卡座里的客人们衣着光鲜,举止带着刻意的放松或张扬,有的低声谈笑,有的只是靠在沙发里,冷漠地俯瞰下方舞池的疯狂,如同天神俯视蝼蚁。这里是观看表演的最佳包厢,也是另一种更隐秘、更昂贵的“狩猎场”。
孔祥引着路,侍者恭敬地将他们带到一处位置绝佳的卡座——位于二楼延伸出的小平台边缘,正对舞池中央和 DJ 台,视野毫无遮挡,又能保持相对的私密。
众人落座,柔软的沙发瞬间将身体包裹。很快,穿着黑色马甲、打着领结的男性侍者上前,恭敬地递上酒水单。孔祥熟练地点了昂贵的黑桃A香槟、几瓶单一麦芽威士忌,以及足够分量的果盘和小食。
林风靠进沙发深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沸腾的舞池和周围奢靡的卡座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眼前这极致的声色盛宴,与窗外西雅图湿冷的夜景并无不同。
K坐在他侧方,身体放松但眼神始终保持警惕,如同最忠实的哨兵。吕一已经迫不及待地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哈了口气,脸上露出惬意的表情,眼睛开始不老实地四处乱瞟,尤其对路过身材火辣的侍应生和女客行注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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