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黑市的洗浴中心藏在老城区的巷尾，霓虹灯牌“金泉池”三个字被水汽熏得发暗，包间里的暖光混着沐浴后的湿意，裹得人浑身发闷。张添爱穿着统一的灰色技师服，胸前别着只印着“18”的塑料名牌——这里的技师从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方便客人点单的编号。她手里攥着按摩精油瓶，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正给床上的富商按着眼眶，耳边却飘来让人恶心的话。
富商裹着松垮的浴袍，肚子上的肥肉堆在腰上，说话时带着烟酒混着的浊气：“18号，我瞅你这脸蛋子，比电视里的小明星还俊。跟哥说实话，出去陪一晚多少钱？要是愿意包月，哥给你加钱，哥不差钱。”
张添爱手上的力道没松，语气却冷了半截：“哥，我就挣点手艺钱，不干那些乱七八糟的。您要是觉得按得舒服，下次还点我就行。”她来这儿快俩月了，从跑了五十多个剧组还没混上一句台词的龙套，到被老家父母催着“找个正经活”，最后经人介绍来做技师，什么样的咸猪手没见过？上次有个客人想摸她头发，她直接把精油瓶往桌上一放，笑着说“您再动一下，我这瓶子没轻没重，万一砸着您可不好”，那人立马就怂了。
“手艺钱哪有轻松钱好挣？”富商不依不饶，手往她胳膊上凑，“你要是愿意用手帮哥……嗯？三千块，哥现在就转你，比你按十个人都多。”
张添爱身子往旁边一躲，避开那只油腻的手，脸上却还挂着笑，语气带着点调侃：“哥，谢谢您瞧得起我，可我这人认死理，辛苦钱花着踏实。您要是真心疼妹妹，不如充张会员卡？我这儿有提成，您充得多，我还能多给您按半小时肩颈。”
富商被噎了一下，又不甘心：“跟哥好，哥给你在市区买套公寓，拎包就能住，不比你在这儿按来按去强？”
“公寓哪够啊？”张添爱故意睁大眼，语气里带着点“贪心”的直爽，“我想住带院子的别墅，开能跑高速的豪车呢！”
“那简单！”富商眼睛一亮，伸手就往她大腿上摸，“跟哥做长期的，哥给你配车配房，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张添爱手腕一翻，借着递毛巾的动作躲开，刚想再说句“您还是充会员吧”，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赶紧按住口袋，笑着说：“哥，我接个电话，不耽误您，行不？”
“接呗，”富商没收回手，还在往她身边凑，“让哥摸会儿就行。”
张添爱脚步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指尖飞快划开屏幕，把手机贴在耳边：“喂，哪位？”
“请问是张添爱吗？”电话那头的男声温和，还带着点熟悉的质感。
张添爱愣了愣——好久没人叫她“张添爱”了，在这里，她只是“18号”。她攥紧手机，声音有点发紧：“是我，您是？”
“我是秦寿，写小说、拍影视剧的那个。”
“秦寿？”张添爱脑子“嗡”了一下，突然想起前段时间闺蜜在KTV嚎的歌，“是唱《嘉宾》的那个秦寿？”
“对，是我。”电话那头传来轻笑，“你喜欢这首歌？”
“不是我喜欢！”张添爱忍不住提高声音，包间里的湿意好像都散了点，“我闺蜜前段时间去她前男友婚礼，当场就唱了这首，把新郎新娘都唱懵了，婚礼直接搅黄了！那场面，老带劲了！”她说着，自己先笑了出来，眼角却有点发热——多久没这么轻松地说话了。
电话那头的笑声更清晰了：“那还挺有意思。对了，你现在在哪里？我想找你演女主角。”
“什么？”张添爱瞬间没了笑，手里的精油瓶“啪嗒”掉在地毯上，她弯腰去捡，手指都在抖，“您……您说什么？我没听清。”
“签我的情画传媒，我让你演《太子妃升职记》的女主角，这个角色很适合你。”秦寿的声音很稳，却像一道光，扎进她满是灰的日子里。
张添爱猛地站直身子，对着手机尖叫起来：“啊啊啊——真的吗？秦导！您没骗我吧？”她激动得手舞足蹈，差点撞到旁边的按摩床。
床上的富商被她吓了一跳，坐起来皱着眉：“老妹，你咋了？疯了？”
张添爱压根没理他，对着手机语速飞快地问：“秦导！您现在在哪儿？我明天就去找您！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别着急，”秦寿的声音透着安抚，“我在帝都参加春晚彩排，这段时间走不开。你先好好的，过完年直接来魔都找我，我让助理给你留好地址。”
“好好好！我一定去！”张添爱用力点头，眼泪突然掉下来——跑了五十多个剧组的委屈，做技师时的隐忍，在这一刻全化成了激动的泪水。她抹了把脸，对着手机大声说：“秦导，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准备，不辜负您的机会！”
挂了电话，张添爱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小心翼翼地存好，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富商，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敷衍，只剩干脆：“哥，您这按摩按完了，会员卡要是不充，我就先出去了——我得收拾东西，准备去当女主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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