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涯盘坐在仙府角落，闭着眼睛，呼吸很慢。他体内的玉简闪着一点青光，逆炁顺着身体流动，慢慢治他的伤。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还抓着那把带血的短刀，手指都发白了。
就在他快要进入状态时，识海突然一震，玉简的光也抖了一下。
一个黑影出现了。不是那种虚的残魂，而是像真人一样实在。那人穿着黑色战甲，左眼是红色的，脸很冷，嘴角带着冷笑。他是楚狂刀的精神投影。他站在叶无涯面前，手背在身后，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来。
“你跪着听一个快死的人说话，就觉得自己能补天？”楚狂刀的声音直接在识海里响起，“这不是使命，是别人写好的戏。你只是个小角色。”
叶无涯没睁眼，但神魂动了。他心里一想，识海里立刻出现一把青色的剑，这是玉简给的力量。他挥剑砍过去，剑光直冲楚狂刀。
可对方一闪就躲开了。用的是和叶无涯一样的“虚空步”。动作一点不卡，就像这招本来就是他的一样。剑落空了，叶无涯神魂一晃，心里警觉起来。
“吃惊？”楚狂刀笑了一声，“你辛苦学的东西，在我眼里全是明摆着的。你说什么话，走什么路，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叶无涯马上收剑，守住自己。他知道这是精神战斗。心乱了就会出事，轻则受伤，重则被种下心魔，以后被人控制。
“你看过天机册。”楚狂刀说得很肯定，“你以为只有你能进仙府？你以为残魂只认你？太天真了。补天九宝的名字，我已经知道三个：南海龙骨、北原凰血、西漠玄冰。这些不是你的，是会被抢走的。”
叶无涯没说话，也没再动手。他在等玉简的反应。果然，识海边缘的青光开始转，那些被挑起的情绪被一点点吸走。逆炁也在回流，补充他的神魂。
“不信？”楚狂刀上前一步，红眼看死他，“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能用你的步法？为什么能站在这？这不是幻觉，是真实的延伸。你越挣扎，就越接近失败。沈玉璃现在被关在药园，韩立山的杀阵已经准备好，就等你回去送死。你还坐在这里，想着补天？”
叶无涯右手一紧，短刀上的血被挤出来，掌心又流了新血。他终于开口：“你就为说这些来的？”
“废话？”楚狂刀笑了，“让你怀疑，就是赢了。当你开始想‘她救不了’，当你犹豫‘补天值不值’，你就输了。我不用现在杀你，我要你亲手毁掉自己的信念。”
他说完，再次用虚空步冲上来，比刚才更快。这次不是躲，是直接攻击。他的手朝叶无涯脸上抓去。
叶无涯横剑挡住。两股力量撞在一起，识海翻腾。青光和红光炸开，无声却剧烈。
玉简震动，逆炁猛涌。叶无涯借力后退，稳住神魂。他发现，每次楚狂刀攻击，玉简都会吸收一部分力量，变成更强的逆炁。他有了对抗的本钱。
“你挺硬气。”楚狂刀退半步，语气不变，“但硬气的人死得最惨。你知道万年前那九个人怎么死的吗？不是打不过，不是累死的，是被自己人害的。补天不是荣耀，是诅咒。每个走这条路的人，最后都是祭品。”
叶无涯慢慢抬剑，指着对方：“你说这么多，只有一个目的——让我停下。”
“那你停不停？”楚狂刀问。
叶无涯没回答。他心念一动，识海里出现三道剑影，围成三角扑向楚狂刀。这是他偷偷练的招，从没给人看过。可就在要合围时，楚狂刀又是一闪，轻松避开，连收势的动作都跟他一模一样。
“我说了，我看过了。”楚狂刀淡淡地说，“你的所有本事，我都知道。你逃不掉。你走的每一步，都是我允许的。”
叶无涯眼神变冷。他忽然松开手，短刀落下。但识海中的剑突然变大，青光冲天。玉简的光罩住他全身，逆炁像潮水一样涌出，形成一道旋转的青色屏障。
楚狂刀第一次变了脸色。他没想到叶无涯还能强行提升。但他没慌，反而冷笑：“好。我看你能撑多久。”
他抬手，左眼红光暴涨，识海扭曲。无数红线从他指尖射出，缠向叶无涯。这是专门压神识的锁链。
叶无涯举剑挡，青色屏障撞上红线。两种力量摩擦，发出刺耳声。他的神魂在抖，但没有退。玉简不断吸收断掉的红线，逆炁越积越多。
“你宝贝的玉简，也就这样。”楚狂刀冷冷地说，“它能帮你挡灾，但救不了你的心。你怕吗？怕回去看到沈玉璃的尸体？怕拼到最后，补天根本不可能？”
叶无涯咬牙，头上出汗。这些问题扎进他脑子里。但他知道，不能答，不能想，更不能停。他猛地踩地，神魂跳起，青色长剑全力劈下。
楚狂刀抬手挡，被震退几步。他低头看手臂，那里裂了一道缝，很快愈合，但确实存在过。
“有意思。”他抬头，红眼闪了闪，“你比我想象中难搞。但这没用。我会一直等，等到你崩溃那天。”
叶无涯落地，单膝跪地，喘气。神魂有细小裂痕，但眼神还是狠的。他盯着楚狂刀，一字一句说：“你不是来杀我的。”
“哦？”楚狂刀挑眉。
“你是来试我的。”叶无涯慢慢站起来，“试我能不能扛住，试我有没有资格走下去。你不敢杀我，因为你怕……怕我真的能补天。”
楚狂刀没说话，笑了笑。他转身，背对叶无涯，身影开始变淡。
“下次见面，不会这么简单。”声音越来越远，“记住，你看到的真相，只是别人想让你看的。”
叶无涯站着不动，识海恢复平静。玉简的光还在转，逆炁慢慢修他的神魂。他右手垂着，满是血，短刀在地上，刀尖插进识海地面，轻轻颤动。
他低头看着那把刀，没有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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